姚錢樹吃了一驚,心想你這小子出的什麼餿主意,剛進本幫第一天,就把金沙幫給弄散伙了?躊躇道︰「本幫能有今天,實屬不易,諸位兄弟都是靠著幫中生意吃飯,若是就此散伙,兄弟們的飯碗如何著落?而且這件事若是傳到江湖上去,豈不會被江湖中人取笑,笑咱們做了縮頭烏龜麼?」
秦狄道︰「我知道大哥為本幫費盡心血,本幫才有今日基業,心中舍不得倒也理解,但是大哥可曾想過,本幫若是就此解散,諸位兄弟至少還能分上一杯羹,若是降了金蠶教,那便是將本幫基業拱手讓人了,大哥和幫眾兄弟可就雞毛也沒有了,若是與金蠶教硬剛,那更干脆了,連性命都扔了,要再多金子,又有何用?究竟是面子重要,還是各位弟兄的性命重要呢?」
姚錢樹長嘆道︰「秦賢弟言之有理,看來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了。」
秦狄道︰「此言差矣,這不是下策,而是上策,我還沒說完。其實咱們也不是要真的散伙,只是暫時隱忍而已。」
姚錢樹奇道︰「不是真的散伙?賢弟你快把我繞糊涂了。」
秦狄道︰「大哥別急,听我慢慢道來。咱們先將本幫所有財物藏在一個隱秘所在,或者分散到各位弟兄手上,然後各自隱姓埋名,暫時不要在江湖上走動,金蠶教再來之時,這里便只剩下這些空房子了。」
姚錢樹不等他說完,搶著說道︰「他們找不到咱們的人,自然便不能逼迫咱們歸順了,哈哈,這招果然是妙得很吶。」
秦狄接著說道︰「本幫既已散伙,便已不再有利用價值,金蠶教自然不會再難為咱們了。」
姚錢樹問道︰「賢弟,那然後咱們該怎麼辦?」
秦狄道︰「如今至尊島勢力在江湖上甚是猖獗,十大門派自然不會坐視不理,相信過不了多久,便會聯手對付他們了,咱們勢力微弱,不能為之助力,也只能靜待時機,再圖重組了。」
姚錢樹點了點頭,說道︰「看來也只有這條路了,賢弟果然機智過人,若是換做老夫,嘿嘿,為了顧全顏面,一定會選擇與之拼命,那好,就依賢弟所言。」
二人當即回到幫中,姚錢樹召集所有幫眾,將秦狄之策公布,眾幫眾原本也不願與金蠶教大動干戈,畢竟雙方實力懸殊,若是對上了,基本上是全幫覆沒,這時听了秦狄的計策,雖覺金沙幫散伙頗為可惜,但總算是保住了性命,一個個都是極力贊同,誰也不來反對。
姚錢樹當即分派諸人整理財物,金銀之類的都到城中換成了銀票,未出手的金沙則由姚錢樹親自藏在了後山的一座山洞之內,那山洞極為隱秘,是金沙幫的寶庫所在,向來只有幫主一人知曉,旁人決計難以尋到。
諸人忙活了幾日,一切安排妥當。第三日上,姚錢樹將眾人召集在一處,將銀票按人分發,又叮囑眾人今後如何聯絡,聯絡地點等諸多事宜,眾幫眾紛紛領命,這才一一向姚錢樹和秦狄告辭,下山而去。
姚錢樹望著眾人背影,長嘆一聲,秦狄道︰「大哥不必灰心,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今日本幫雖然不得已散伙,但這不過是一時權宜之計,終有一日,本幫還會重振幫威。」
姚錢樹點了點頭,說道︰「但願如此吧。」從懷里取出一沓銀票,又道︰「賢弟初入本幫,屢立大功,哥哥我實在不知如何感謝才好,如今本幫諸位兄弟都分了銀子,自也不能虧待賢弟,這里是五千兩銀子,請賢弟收下吧。」說著將銀票遞到秦狄手上。
秦狄一听五千兩銀子,咽了咽口水,心想姚大哥好大的手筆,卻不伸手去接,說道︰「姚大哥,小弟出手相助,純是一番俠義之心,絕非為了銀子,何況你我一見如故,大哥又以副幫主之職相授,這銀子小弟萬萬不可領受。」
姚錢樹臉色一板,說道︰「這銀子本幫弟子人人有份,你是本幫副幫主,拿著是理所當然,你不拿這銀子,莫非是嫌這些銀子少了不成?」
秦狄道︰「小弟不敢,實不相瞞,小弟出身低微,從來也沒見過這些銀子,如何會嫌少?只是本幫今後還要重振雄風,這些銀子還是留著本幫重建之用吧。」
姚錢樹微微一笑,說道︰「賢弟不必為銀子的事憂心,你大哥我武功雖然稀松平常,但是淘金探礦的本事卻是少有人及,隨便探個金礦,便夠眾兄弟吃上幾年了,本幫最不缺的便是銀子了,這些銀子你快收了吧。」
其實秦狄也不過是假意推辭,這時听姚錢樹如此說,便道︰「既是如此,那小弟恭敬不如從命了。」伸手接過銀票放入懷中,心想此番雖未能取得百花拳譜,但金沙幫這一遭獲利頗豐,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二人下得山來,乘馬向北同行了數里,這才依依惜別,分道揚鑣。
一路無話,秦狄回到花山派之時,天色已晚,他顧不上吃飯,換了身衣衫,決定到聖武軒去找蘇瀚然。他推開房門,正要跨步,忽見眼前黃影一閃,一名少女飄身到他面前,黃衫飄動,眼眸含情,正是葉雨夢。
秦狄嚇了一跳,說道︰「啊喲,葉師姐你怎麼來了?」
葉雨夢冷冷道︰「我不該來麼?」
秦狄嘻嘻一笑,說道︰「葉師姐大駕光臨,小弟榮幸之至,不知葉師姐有何指教?」
葉雨夢不答,伸手將他從門邊推開,徑直入內,秦狄吐了吐舌頭,伸手關上房門。
葉雨夢在椅上坐了,問道︰「你才回來便要出門?是去找岳蒙瓏麼?」
她對秦狄有意,雖未直說,但秦狄心中卻也明了,心想這小妞莫非是吃醋了?說道︰「師姐不要誤會,我是要找蘇長老。」
葉雨夢點了點頭,說道︰「你不必找蘇長老,蘇長老還未回山。」
秦狄奇道︰「蘇長老下山了?」
葉雨夢道︰「不錯,你不知道麼?」
秦狄道︰「小弟才回山,自然不知道。啊,葉師姐你渴不渴,小弟給你倒碗茶喝。」
葉雨夢淡淡說道︰「不必了。」
秦狄道︰「不知葉師姐這麼晚來,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