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狄一怔,他與宮九陽相處這些日子,雖然與他只是研討武功,但于他修為見識、談吐風範,心中極是欽仰敬佩,更覺得與他交談甚是投機,頗有相見恨晚之意,陡然听他說自己可以下峰,心中竟生出眷戀不舍之意,但一想回到本院便可見到岳蒙瓏,心中又甚是激動,說道:「弟子在此地叨擾多日,承蒙宮長老垂愛,不僅刀法上的造詣精進極多,更習得抱菊點穴手這門絕世武功,弟子心中實在感激不盡。」說著向宮九陽深深一揖。
宮九陽道:「你不必客氣,老夫看了你的刀法,雖不是有心習練,但畢竟也算是學了,你教我刀法,我教你點穴,也算是扯了個直,你又何必謝我?」
忽然大袖微揚,袖風從地上卷起數十片花瓣,接著右手五指向花瓣連彈,五片花瓣為指力所激,向不遠處一塊大石激射而去,嗤嗤嗤五聲輕響,五片花瓣登時沒入大石之中,在大石上留下了五只小孔。
宮九陽以深厚內勁而激,竟能將花瓣射入石內,內功之強,實在是令人驚駭。秦狄呆了一呆,鼓掌贊道︰「宮長老內功如此深厚,弟子望塵莫及,弟子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宮長老這般內功造詣。」
宮九陽道︰「我這手功夫不過是雕蟲小技,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實在是不足一哂,老夫此舉絕非炫耀武功,只是要你知道,再精妙的招數,若是遇到內功高手,都會不堪一擊,你縱然學得了精奧的刀法,但若使出時勁力不強,畢竟還是敵不了內功高手,此刻你已得到絕世刀法,只需再苦練內功,老夫相信,以你的資質,用不上二十年,便可躋身武林高手之列了。」
秦狄躬身道︰「宮長老教誨,弟子謹記,弟子定當勤修內功,不辜負長老厚望。」
次日秦狄辭別宮九陽及鶴影宏等弟子,徑自下峰。
下得蝶戀峰,秦狄回頭仰望峰頂,心想自己這兩個多月以來,不僅刀法精進,更學得了點穴之法,可說是不虛此行了。
他志得意滿,心懷舒暢,一路哼著小曲兒,行了數里,忽覺口渴,便在一處溪水旁蹲了下來,想要捧幾口水喝。
他手剛伸入到溪水之中,忽听得身後破空聲響,有物向自己身後疾飛而至,秦狄心下一驚,忙向旁匍匐在地,那物嗖的一聲,自秦狄身上飛過,啪的一聲,射在小溪對岸一株大樹之上。
秦狄翻身而起,自身後拔出開天刀,護住周身,向那物飛來方向凝神而視,喝道︰「什麼人在後偷襲?」
他喝聲剛落,又听得嗖嗖兩響,又有兩件暗器迎面射來,秦狄開天刀連揮,當當兩聲,將那兩件暗器打落在地,定楮向那兩枚暗器瞧去,竟是兩枚小小石子。
他適才揮刀擋格,虎口處已是隱隱發麻,心中暗道︰「發這暗器這鳥人內力著實厲害啊,看來修為在我之上,卻不知是什麼人?」大喝道︰「你有本事發暗器,難道沒本事出來麼?暗箭傷人算什麼?有種出來跟我單挑啊。」
他話音剛落,便听得一人冷哼一聲,接著便見一人自一株大樹後轉出,徑向面前而來。
只見這人一身夜行衣,頭上罩著一個黑套子,只露出一雙眼楮,身形高大,步履穩健,手上空空,未攜兵刃。
那人在離秦狄丈許處站定,冷冷道︰「好小子,能避過老夫的偷襲,你還有點能耐。」
秦狄听這人聲音蒼老,似乎在哪里听過,但一時卻也想不起來是誰,說道︰「閣下過獎了,只不過你這幾手偷襲太也低級,想避不過都難,倒也不是小弟我能耐有多大。」
那人嘿了一聲,說道︰「你這小子狂妄的很,老夫只不過是試試你的功夫,難道你以為老夫當真對付不了你麼?」
秦狄道︰「閣下光天化日穿的烏黑,還蒙著狗臉,莫非是長得太丑,怕嚇到別人麼?」
那人聞言大怒,心想這小子說話是真損啊,喝道︰「你敢罵我?」
秦狄打個哈哈,說道︰「閣下光天化日穿一身夜行衣,還暗算偷襲,我不罵你罵誰?說,你是干雞毛的?為毛偷襲小爺?」
那人強忍怒氣,說道︰「你廢話少說,老夫要請你去個地方,咱們這便走吧。」
秦狄听他語氣傲慢,顯然是在命令自己,冷哼道︰「你這人好生不懂禮貌,你要請我吃飯,便該客氣一些,最起碼先報上你的賤名,小爺我看你若是夠格,便賞你一個面子,你若是資格不夠,小爺我便不賞臉了。可你如此口氣,小爺我還會給你臉麼?」
那人怒道︰「我請你吃飯?你想得美,你到底走不走?」
秦狄搖頭道︰「你若是這般態度,小爺是不會賞臉的。」
那人喝道︰「那好,老夫看看你到底有什麼能耐?」說著縱身飛上,右手成爪,向秦狄左肩抓來。
秦狄早已暗中戒備,見這一抓勢道極強,不敢硬接,左肩一沉,避過這一抓,右手開天刀疾斬那人右腕。那人嘿了一聲,右手疾撤,左手向秦狄手腕抓來。秦狄手腕一翻,開天刀刀刃一轉,對向那人攻來的左手,那人若是不撤手,這一下非抓到刀刃上不可,那人咦了一聲,這時撤手也已不及,百忙中身子向後疾躍丈余,這才避開刀鋒。
那人喝了一聲「好刀法。」又向秦狄揮掌劈到,這一掌使的是劈空掌力。秦狄側身避過,左掌一推,一招「花枝招展」,也是一記劈空掌力攻向那人。那人右掌一拍,接了他一掌。
轉眼間二人已斗了十余招,那人內力較秦狄為高,而秦狄卻佔了兵刃便宜,如此一來,二人竟也幾乎打了個平手。
又斗了十幾招,那人不禁心中急躁,心想自己幾十年的修為,竟連這麼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都對付不了,傳出去不是被江湖人恥笑?當即手上加勁,各種狠辣招數攻向秦狄,霎時間掌影飛舞,掌勢如風,將秦狄緊緊圍在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