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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還沒被開除

「滿月啊?」王天孝還真忘記這茬了,他略微想了想便說︰「就在這里辦吧,辦得要熱鬧一些,但是不要太多人。就把一些相好的親戚請來吃吃飯就行。」

「那也行,具體等我從場站回來再說吧。」

「嗯。」

李雅麗看王天孝睡下了,吹熄燈,黑暗中沉默了會,又輕聲喊了聲「掌櫃的」。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正好奇間,緊接著就听到黑暗中傳來沉重的鼾聲。

突如其來,又震天動地。

差點能把房屋抬起。

她抿嘴笑笑,準備伸手去推推丈夫,讓他換個姿勢。

但手伸到半截,卻又縮了回來。

就讓他舒服地打呼嚕吧。

他真的太累了。

最近這些日子,丈夫明顯的憔悴很多,雖然看起來還是精神抖擻,可暗澹的臉色,快成了熊貓的黑眼圈都無一不說明一個事情,他正在透支精力。

仔細想想,從一個月多月前那夜回家到現在,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每天晚上不是在外面忙碌,都是半夜才睡覺。

鐵打的人,也都會崩潰。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這麼拼,心里心疼,也曾勸告他不要這麼辛苦,她並不是那種很喜歡有很多錢的女人,只要一家四口能健健康康地活著,她就心滿意足,就是最大的幸福。

可丈夫呢。

似乎有種莫名其妙的執拗和堅持。

感覺他有種很強烈的執念,必須要做出一番事業。

那能怎麼辦呢。

只好听之任之了。

她只是好多次都覺得這一個月的時間怎麼就這麼久呢,每天看到丈夫在外面忙碌,自己卻只能躺在炕上,什麼忙都幫不上。

「呼~呼~」

王天孝的呼嚕聲依舊響徹窯洞。

李雅麗重新側躺下去,隔著兩個孩子,看著朦朧黑暗中丈夫的輪廓,她溫柔地笑著,仿佛在听世間最美好的曲子.

王天孝一覺醒來,覺得神清氣爽。

好久沒有睡過這麼舒服的一個覺了,就好像昏過去了一樣。

他睜開眼,發現王芳已經在和弟弟玩了,妻子也早已經起床,又在忙碌著織毛衣。

窗簾開了半扇,早晨的陽光順著窗戶穿進來,剛好映在妻子左半邊臉上,讓她的臉部的輪廓更顯柔媚幾分。

「你醒啦?」李雅麗笑著打個招呼。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王芳就突然轉過身,從枕頭地下又扯出一張紙,說是她新作的畫。

他接過來發現是一副很多小動物一起玩耍的「抽象畫」。

畫工一般,但是想法不錯,所以便鼓勵了女兒,告訴她畫的非常好,要繼續堅持下去。

王天孝前世對孩子並沒有這麼多耐心。

對女兒王芳還稍微好點,畢竟是第一個孩子,等到兒子王鵬的時候,生活的瑣碎和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加上王鵬出生不符合政策,還罰了他很多錢,就更讓他對王鵬很長時間難以喜歡起來。

可以說,王鵬在家中的地位,就是他的翻版。

如今想起來,他十分後悔,父母不管多辛苦,都不應該將自己的不如意強加到孩子身上。

王鵬能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最後還獲得學業上的成功,除了母親李雅麗的溫柔以待,更多的還是他天性溫和,能理解父親的不如意,也願意接納父親面對生活苦苦掙扎後的彷徨。

但讓一個小孩特別懂事,其實是很殘忍的事情。

懂事,就代表受到很多限制,他從很小的時候就要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時候該做什麼。

一點雷池都不敢越過。

這樣的孩子,在外人面前看起來很好,但在孩子內心中,其實是有遺憾的,當他們長大後,很難和人產生非常親密的關系。

「起來洗漱吧,吃點東西,要不路上會餓。」

王天孝笑道︰「應該還好,以前都是騎自行車,路上耽擱時間很久,這次有了摩托車,幾個小時就到了。」

「那還是準備點吧,背著總是好的。」

「行,我給文化大哥說過了,讓他給我準備點吃的,一會帶上。」

「嗯,那就好。」

王天孝輕輕逗著王鵬的臉蛋,「這次去要談承包山的時候,還不知道會不會順利,這種事情以前也沒人做過,估計需要和老戴好好磨一磨。」

「你好好和人家領導說,」李雅麗勸慰道,「人家戴場長對你那麼好,你對人家要尊敬和客氣一些,在外面要活泛一些,不能一直那麼死板。」

王天孝看了眼妻子,笑笑︰「嗯,听你的就是,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噗,快別嘴貧了,去準備吧。」

「好唻。」

王天孝在自己房間洗漱完,出門後背看到劉元正在逗兩只小豹貓玩。

阿珍和阿強逐漸習慣了場站的生活,已經不需要完全關在房間里了。

也不知道劉元給它們灌了什麼迷魂藥,兩個小家伙可喜歡黏著那個老頭了,甚至都忘記了誰才是將它們帶回家的人。

三只狗子懶洋洋地在牆根下曬太陽,看他出門了,立刻起來圍上前,搖尾巴晃腦袋,熱情得不得了。

王天孝挨個模模它們的腦袋,笑道︰「還是你們懂事,有良心。」

「這次要去幾天?」劉元正在用削刀削一根樹干,不知是要做什麼,听到他出來,頭也未抬,只是隨口問道。

「還不知道,快的話一兩天就回來了,慢的話可能要耽擱個四五天。」

「哦。」

「這邊您幫著照應著,有什麼事情給出出主意。」

劉元點點頭,沒再吭聲。

王天孝看他這樣,就知道他已經答應了。

這個老頭子有點神秘,有時候很熱情,嘴也很賤,還喜歡吹牛。

但有些時間,就又顯得很沉悶,一錘子敲下去,好像也敲不出個屁來。

記得剛開始踫到他時,老頭子說他無兒無女無老婆,光棍漢一個人。

當初大家都沒怎麼懷疑,可通過幾日仔細觀察,發現這點有待商榷,怎麼看,老頭子都是個很故事的人。

他既然現在不說,應該有不說的理由。

誰沒有個秘密呢,也不需要特別去追問。

站在山梁上,看到吳文化四人已經在地里忙碌,反正任務已經給他們安排了,也不需要一直盯著,他們都會按時去干活。

沒有絲毫偷懶的意思。

其實說到底,他對種植草藥要求也不是很高,從最開始的構想就是隨緣種植法。

地少了才要精打細作,現在他坐擁千畝丘田,任性一些又何妨呢。

這些人做事的態度,已經超出他的預期,完全夠用。

收回目光,王天孝回到房間,將給戴志新準備的酒和煙放進摩托車後面的箱子里,綁好綁腿,跟劉元打聲招呼,戴上頭盔駛下山道。

轉彎時,看到場站門前劉元叼著煙鍋悠閑做事的樣子,幾只狗子和豹貓來回追著嬉戲,他心情很舒坦。

生活基本按照他的設想在慢慢朝前推移,已經有了初步的成就。

「突突突!」

摩托車行駛的聲音響徹在山道上.

因為走得晚,摩托車離開大山時,已經日上三竿。

慶城冬日里吹得最多的是西北風,所以車子一路向西,微微還是有點冷,幸虧有太陽照著,要不人還不一定受得了。

上次他是騎著自行車去的,一百多公里的路走了整整一天,晚上九點多才到子午嶺的場站。

但如今他鳥槍換炮,速度自然不是昔日可比。

即使因為路況不好,他每小時只開五六十公里,這些路程也不過就是三四個小時的事情。

果然,即使半路休息了約莫半個小時,他到場站的時候,也只是下午兩點不到。

這回,他因為場站已經沒了他的住處,所以直接來到場務小院去找戴志新。

家里孩子小,還有一堆人在呢,他想盡早解決完問題早點回家。

然而,剛走到小院門口,他愣了下。

他竟然看到了劉軍。

一時間,心里的驚訝差點壓制不住。

這是怎麼回事,上次不是給戴志新說過劉軍的問題了嘛,難道這個家伙還沒被開除?

這可是作風問題啊。

屬于很嚴重的錯誤之一,按理說不應該被原諒才是。

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難道,兵不血刃解決掉這個垃圾,真的不可能?

只是個照面,王天孝心里翻起驚濤駭浪,不知道想了多少念頭。

他跨在摩托車上,雙手使勁捏緊車的車把,差點將車把捏碎,臉上早已是陰雲密布,若不是有頭盔遮著,肯定會暴露在劉軍面前。

劉軍手里正拿著一疊錢在數。

臉上洋溢著沒滋滋的笑容,開始並沒注意到王天孝,待走到近前,才看到一輛豪華帶勁的摩托車停在小院門口,這才將錢收進口袋,好奇地打量著摩托車和騎手。

他沒認出來王天孝。

在他的記憶里,王天孝還是個總是穿得很樸素,一身衣服打了很多補丁還舍不得月兌,見人唯唯諾諾的年輕人。

而眼前的王天孝,早已換上嶄新的衣服,就連大衣,也是在供銷社里才買的,腳上的大頭皮鞋雖然有灰塵,但依然很有派頭。

尤其是,他一只腳撐在地上,雙手握著車把的姿態,格外拉風。

劉軍猶豫下,還是笑著走過來,客氣地問道︰「請問,你找誰?」

王天孝這時心情也慢慢平靜下來。

他掀開帽子拿在手中,笑道︰「軍哥,是我啊,沒認出來?」

「啊,是你啊,王天孝!」

劉軍驚訝地喊出聲,完全沒有預料到。

即使王天孝已經取掉頭盔,他一時間還難以置信,完全無法將眼前風度翩翩的年輕人和之前的王天孝重疊起來。

以至于,都沒忍住驚訝神情。

「可不是我,怎麼著,才一個多月沒見,你就把我忘了?」

「哪里哪里,」劉軍這才慢慢平息了心中震撼,懵逼退散,狡猾的智商又佔領高地,他最是會見風使舵,一看王天孝這樣就知道他肯定有了變故,已經不是昔日的吳下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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