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強買了一輛大巴車,每天早晨六點從野狼溝村出發,到清泉嶺村停一下,然後拉上從清泉嶺村回來的磁選廠員工,便一路開到沉家莊村旁的磁選廠。
每天都有二十來個員工回老家這邊,這些主要是有家有口的,還有三十幾個人很少回家,這些都是沒家沒口的。
有家有口的,出門在外,念著家里,回家之後老婆孩子熱炕頭,著實歡樂幸福。
光棍們呢,眼里盼著找個媳婦,同時也在努力尋找著自己的快樂,或去喝酒,或去網吧,也有尋找一時刺激的。
不管是野狼溝村,還是清泉嶺村,光棍都很多。
兩個村子都是東丈鄉最東邊的村子,交通都不發達,土地都很貧瘠,一年到頭吃不上幾次饅頭,更別說水餃了。
兩個村子的姑娘都希望跳出火坑,讓下一代不再生活在這麼貧窮的地方。
沒有姑娘願意嫁到這里面。
不過眼前的形式正在改變。
到了農歷三月,山花爛漫,正是野狼溝村景色最美的時候。
2005年4月14日這天,野狼溝村發生了個大新聞。
這天一大早,林長山的老婆便跟沉亮請假,說今天上午,林長山的四弟林長春帶媳婦兒來家里。
林長春已經二十八歲了,他們家兄弟四人,老大林長水,老二林長山,老三林長秋,老四林長春。
四人里面,老大林長水跟著別人到隴省賣豬肉,已經出去了小二十年了,音信全無;
剩下兄弟三人都在野狼溝村,其中只有林長山找了老婆,而林長秋和林長春,都沒有找到媳婦。
野狼溝村光棍很多。
像林長彬、林長秋兩個都已經超過三十歲了,林長春也已經二十八歲了,至于說林長河,都已經五十五歲了。
而曹洪山和林古農,都已經七十多歲了。
林長山的父母都已經沒有了,弟弟帶著女朋友來了,林長山這個當嫂子的,自然要招待人家了。
送走了林長山的老婆,沒一會兒,林長宏的老婆何紅老婆也來了。
「二嫂,听說沒啊,長山家那邊老四,找媳婦了。」
看得出來,何紅是很高興的。
她身材嬌小,當年是和林長宏出夫的時候認識,然後自稱是被拐騙來的。
她已經嫁到野狼溝村二十六年了。
「听說了,剛才長山媳婦還來找強子告假了。」
「哎呀,你說讓人高興不啊,頭前林安才結婚幾天,這不林長春又把老婆領回來了。哎,你說我們家長彬啊,什麼時候也領一個回來啊。」
林強端著一碗面條,笑呵呵得說道︰「穩住勺子挖稠的,長彬叔肯定找個最好的。」
林長宏老婆笑著說道︰「那就借著強子的吉言了啊。」
「我去西山干活了。」
看著林長宏的老婆走了,林強皺了下眉頭,然後看著自己母親說道︰「哎我說,媽,你說給我大伯找個媳婦,怎麼樣?」
然而吳秀雲立馬瞪了他一眼,說道︰「你大伯得的啥病你忘了?病沒治好,你去給他弄個老板?那不是坑人家嗎?」
林強一下子想起來,連忙說道︰「對對對,媽,咱們不能干那麼缺德的事情。」
這時候,沉亮提著一個野兔,跑回到了家里面。
身後,跟著他的寶貝,妞妞。
說起來沉亮也夠奇怪的,自己孩子不管不問的,對于林強送給他的一只土狗,卻很好,形影不離的。
「哎,表哥,今天中午看樣子要補充營養啊!哈哈哈哈!」
沉亮將已經死掉的野兔掛在棚子里面,然後從棚子里面的鍋灶上盛了一碗面條,一邊喝著一邊對林強說道︰「我看東山的野兔已經被我抓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野兔這東西,就是知道敗壞人。」
林長海吃完了飯,坐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
「強子,你剛才說的那個給你大伯找媳婦這件事,跟你大伯說了嗎?」
吳秀雲和林強一塊看向了林長海,然後吳秀雲立馬有些不滿得說道︰「嘿我說,林長海,給你大哥找媳婦,你還挺上心的?」
林長海立馬辯解道︰「我就問問,強子,你跟沒跟你大伯說啊?」
「沒有,我剛才就是看長春叔領老婆回來了,這麼想的。」
林長海皺著眉頭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小學那邊的雞還得喂,吃過早飯,林強便和沉亮兩個人到小學那邊喂雞。
不光喂雞,還要撿雞蛋,林強留了五十只母雞,沒想到下蛋還比較勤快,每天都能撿到四十個雞蛋。
撿到的雞蛋,林強每過幾天會給自己大伯送過去幾個。
自打林長河生病住院之後,現在在沉家莊村那邊看門的就只剩下沉亮的父親一個人了。
雖然說林長彬基本上一直在那邊,但是晚上一個人值班也不太放心,于是林強這兩天一直在考察村里村民,看看誰適合到沉家莊村那邊的廠子。
「表哥,這幾天我一直在考慮一件事情,你幫我出個主意。」
「啥事?」
林強將手里最後一把玉米粒兒灑進了雞舍里面,然後拍著手說道︰「表哥,你看,下一步啊,咱們在你們村那邊的廠子,這圍牆也蓋好了,這個辦公大樓也建好了,就得組建自己負責任的安保隊伍了。」
「安保隊伍?」
「對啊,不管是廠子那邊夜間巡邏,半天晚上看門,還是野狼溝村這邊的巡邏,都是有必要的。」
沉亮皺著眉頭,眨眨眼︰「強子,廠子那邊巡邏看門的,你別說,現在你大姑父一個人啊,有時候還挺吃力的。听他說有次有個人啊,就非得到院子里面去,轉了一圈,也不知道干什麼,還跟你大姑父吵起架來。」
林強點著頭,然後說道︰「這個安保隊伍建起來,給他們發保安服,每人手里拿著橡膠棒,腰上掛著電棍,肯定起到震懾作用,也沒有誰敢去搗亂。別的還好說,就是說你們村的那些村民,習慣就去廠子里面倒垃圾,那個護欄都給扒開口子了,這點就很煩。」
「對啊,還都是我們村一家的,你大姑父有時候也不好說什麼。」
「你看看村里面,誰適合干這個安保工作呢?」
沉亮皺著眉頭,忽然說道︰「強子,你看林長宏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