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強和沉亮一人扛著一編織袋槐花,回到了家里面,便看到林長山的老婆,和林強的母親,一人守著一個桉板。
林長山的老婆在剁肉餡子,而吳秀雲,則在切韭菜。
看到林強和沉亮回來了,吳秀雲立馬支使著林長海說道︰「快,你們三個把槐花挑揀一下,拌好餡子,這就開始包槐花大包。」
林長海一听,立馬叫著林強和沉亮,三個人便在院子里面挑揀起了槐花。
擼槐花的時候,肯定會擼下一些樹葉,也會夾雜一些野草,甚至還有一些樹枝。
這些東西不挑揀出來,會很影響槐花大包的口感。
林強看到,自己母親將韭菜切成碎,然後倒進了四個大盤里面。
「媽,你這是從哪里割的韭菜,是咱們菜園里面的麼?」
「就是咱們家菜園里的啊。」
林強很是驚訝得說道︰「咱們家菜園韭菜都長這麼大了?」
「這都已經四月了,當是吃韭菜的時候。你平時也不到菜園里面看一眼,也不知道咱家韭菜芫荽多高了。」
林強笑著問沉亮︰「表哥,你們那邊菜園多大?」
「我們村的地都讓鋼鐵廠佔光了,哪里還有什麼菜園啊。」
種菜必須得是土壤肥沃的好地,還得離村比較近,同時還得澆水比較方便。
野狼溝村的菜園,就在村子東北方的大田一角,一家二分地,總共七畝多地,分成了三十六份。
自從林長江的老岳父去世之後,老岳父的菜園便成了當時送喪指路的曹山清的了。
村里一直以來的習俗,誰指路,誰便繼承香火。
往後,林長江老岳父的牌位,還會出現在每年農歷七月十五以及春節的曹山清的供桌上。
對于這件事情,林長江倒是也沒爭沒搶,就是曹秀芬心里面覺得有些不痛快。
林強、沉亮和林長海正在挑揀槐花,然後曹秀芬笑呵呵得推開了林強家的籬笆門。
「二嫂,面和好了,醒一醒我一會兒拿過來哈。」
「濤子他媽,不嫌麻煩咱們到你家包吧,拿餡兒比拿面兒輕快。」
「也行。」
曹秀芬見林強他們幾個在挑揀槐花,便也過來幫忙。
「強子,亮子,摘了這麼多槐花啊。」
「三舅媽,那槐花多得是,摘不敗。」
「三嬸兒,我嫂嫂在家里面干啥呢?」
「你嫂嫂啊,這兩天淨躺著呢。」
吳秀雲接過話茬,笑呵呵得說道︰「濤子他媽,小麗快坐月子了吧。」
「預產期是下月二十四,也不知道生個自己的還是人家的。」
吳秀雲寬慰道︰「生啥都好。」
林強則信心滿滿得對自己三嬸說道︰「三嬸兒,我知道,肯定生兒子,還得是大胖小子,七斤八兩的那種。」
既然是瞎猜,那就猜的準確一點,這一向是林強的作風。
听到自己佷兒這番話,曹秀芬立馬就高興起來,哈哈笑著說道︰「哎呀,哎呀,還是我這大佷子會說話,你說是吧,長山家的。」
林長山的老婆是個老實人,平時說話也從來不高聲,便笑著隨和道︰「三嫂,我听著說婆婆生的什麼,兒媳婦就生的什麼,你生了林濤的,小麗肯定也會生個大孫子的。」
「哎呀,這長山家的就是會說話,借他二女乃女乃吉言,到時候咱們都喝酒。」
小院子里面氣氛很活躍,沒一會兒,挑揀的槐花已經足夠多了,然後吳秀雲和林長山的老婆便將槐花摻在了自己拌的餡子里面。
吳秀雲剁的是槐花韭菜餡兒,而林長山的老婆則剁的是槐花肉餡兒。
上午十一點不到,所有的餡兒都剁好了。
接著,林長山的老婆和吳秀雲,便用大盤盛著餡兒,端著到了林長江家里面。
蔣小麗看到自己婆婆帶著二大娘還有一個本家的嬸子來了,便忙掙扎著從床上起來,扶著牆抱著肚子迎出來。
吳秀雲一看,立馬說道︰「濤子家的,你快歇著去。」
蔣小麗則笑眯眯得對自己請二大娘說道︰「二大娘,整天躺著,身上也難受,我和你們一塊包槐花大包吧。」
「哎,你現在可是老林家的重點保護動物,你光看著就行。」
曹秀芬則白了自己二嫂一眼,說道︰「整天躺著也不利于生產,過來活動活動也是應該的。小麗,你燒火吧。」
曹秀芬收拾好了攤場,便開始包槐花大包,而蔣小麗,則在南棚子里面燒起火來了。
林濤已經結了婚,不過和自己老子還沒有分家,因為就他一個孩子,林長江覺得分家顯得生分。
不過,林長江倒是給自己兒子蓋了新房,就和自己的房子挨著,兩家也是獨立的院子。
然而,現在林長江和林濤兩個人現在都在沉家莊村那邊給林強蓋大樓呢,平時回不到家里面,所以現在蔣小麗住在林長江家里面。
實際上,就算是林濤回來了,兩個人也常常在林長江這邊住著。
四個女人一陣忙活,便將第一鍋大包蒸上了。
然後很快又包好了一蓋簾的包子,吳秀雲便端著一整蓋簾的包子回到了自己家里面。
她回家的時候,林強和沉亮兩個人正在院子里面對著自家的欄指手畫腳,好像有些想法似的。
「你倆別白活了,快點過來給我燒火。」
然後,吳秀雲將一蓋簾的包子放在大蒸鍋的篦子上,自己則拿著蓋簾去了後排胡同林長江家里面,繼續包槐花大包去。
林強剛才正在和沉亮討論著,再在自家的欄里面上兩頭小豬的打算。
曾幾何時,農村里面所有家庭都養豬養雞。
為什麼呢,因為養豬是為了積攢農家肥,到時候上到地里面去。
這化肥總共才使用了沒有幾年,原先時候地里面的肥料,主要就指著農家肥了。
而養雞呢,主要是養母雞,為了吃個雞蛋。
不管是老人還是孩子,曾幾何時,雞蛋可是最重要的營養品了。
而且如果說家里面實在沒錢了,也可以端著雞蛋到集市上面換點錢,買點油鹽醬醋茶什麼的。
這種自己足足的農村生活持續了數千年,一直到開放之後,慢慢的一切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