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點。
航班降落在大興國際機場。
熟悉的土地,熟悉的空氣,周圍的一切都讓林杰感覺心頭暖暖的。
即使是擁擠的人潮,也讓他倍感親切。
知恩,樸室長,林杰和冰冰分道揚鑣。
冰冰要去轉黃岡的飛機,而他們三人要去轉夏門的航班。
又是三個小時的航程。
直到晚上快12點才到達高崎機場。
一路上。
就听樸室長叨叨說要去鼓浪嶼看看。
林杰作為東道主,自然就先帶他們去思明區的一處高檔酒店住下。
離鼓浪嶼不遠,也就兩三公里遠。
明天早點起來,打個車過去,再坐個輪渡,不到半個小時就能上鼓浪嶼觀光了。
在酒店一切都安排妥當之後。
林杰洗完澡,換上寬松的衣服,毛衣也不用穿那麼厚,不像在北方,要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樣。
不過。
南方的天氣,還是冷啊。
他剛月兌下厚厚的羽絨服,風從窗戶的縫隙吹進來,他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濕冷的海風,似乎比干燥的北方還刺骨的樣子。
他趕緊把窗戶給關了。
換好衣服。
他肚子有點餓了。
雖說飛機上的頭等艙,有吃了不少,但是,回到胡建,他的肚子就像開了一個口子,突然就想吃家鄉的食物了。
他年少的時候,在福州呆過,也在夏門呆過,兩邊的食物還是有很大的不同。
福州那邊大部分更喜歡吃甜的,像廈漳泉這樣偏南的城市,比較喜歡吃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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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兩邊都呆過,可甜可咸,沒有問題。
他走到了知恩和樸室長的房間門口,敲了敲。
過了一會兒。
樸室長裹著羽絨服,里面是一件寬松的睡衣前來應門,「怎麼?想夜襲嗎?」
說話的功夫,還故意拉了拉羽絨服將往兩邊攤開,卷起,來戲弄他。
林杰撇撇嘴,「不是,我肚子餓了,想出去吃夜宵,想問問兩位姐姐需不需要我幫你們打包兩份帶回來?這邊的沙茶面味道不錯。」
「嗯,好吧,那就拜托你咯,知恩在洗澡,要進來坐會嗎?」樸室長作出一個請字的動作。
林杰骨碌一口唾沫,立刻迅步離開她們的房間,生怕被樸室長捉進去生吃了。
林杰一個人,深夜走在路上,望著甚是繁華的都市江景,燈火輝煌。
商業大廈的霓虹燈,映襯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五彩繽紛。
他用著缺德地圖指引,找到了一家賣沙茶面的店。
「老板,來撒哇米。」林杰用標準的閩南口音和老板買了三碗沙茶面,「啪包。」
「吼,系砸哦扣。」
林杰掃碼付了45元,在這個二維碼剛剛席卷內地的時候,面店的老板也緊跟潮流,打印了個二維碼放在牆壁上,上面還燻著不少油煙。
倒也省得林杰再掏錢。
他沒有再在面店內逗留。
直接打包了三碗沙茶面帶走。
他本想安安靜靜地出來吃碗面,可是,一走到面店,感覺身旁缺少了什麼似的。
一個人吃也不覺得得勁。
就想著把沙茶面打包帶走,回酒店房間吃。
走了10分鐘。
回到了酒店,他提著塑料袋,敲開了知恩和樸室長的房間。
「喲,這麼快就回來了?」樸室長還以為,他回到了家鄉,會像月兌韁的野馬一樣,這份宵夜,怕不是要到明天早上才會送來。
「給。」林杰遞了過去。
「進來坐會,知恩已經洗完澡了。」樸室長剛說完,里面就傳來知恩的聲音。
「是林杰麼,進來吧。」
林杰只好進去了。
不愧是高檔酒店。
有舒服的雙人床,有圓桌,有電視,有沙發,有電腦,還有按摩椅等等。
從窗外看下去,整個島內的夜景盡收眼底。
看到桌子上擺放著SPA的介紹書,旁邊還有一杯熱茶,應該是樸室長剛剛在翻閱的。
知恩坐在沙發上,裹著粉色調的熊貓睡衣在看時尚雜志。
白皙的足弓曲線完美,晶瑩圓潤的腳趾夾著一只小熊拖鞋調皮地在半空搖來搖去,就像暈了的小船。
林杰頓覺喉嚨有些干澀,骨碌一口唾沫,便將三碗沙茶面放在了沙發邊上的圓桌,解開塑料袋和包裝盒,一股醬香濃郁的面條香味從中飄了出來。
知恩放下了手頭的雜志,湊了過來,抽了抽鼻子,細細一嗅,「味道好像挺香的。」
材料豐富,有掛面,有香孤,鮮玉米粒,油爆大蝦,魚丸,爆花,白菜。
林杰將一次性快子和勺子遞給她,「嘗嘗看。」
知恩接了過來,舀一口,細細一品,「甜甜的,辣辣的,還有點咸。」
林杰徐徐點頭,解釋道,「可能是鹽放多了點,沙茶面的醬料里面食鹽的比例挺高的,有的店面做的比較甜,有的比較咸,口味不太一樣。」
知恩淺淺一笑,「我覺得這種口味也挺好的,樸室長,你也來嘗嘗看。」
「好。」樸室長也坐了下來,一塊享用沙茶面,「嗯,味道不錯,東道主先生,明天,你打算怎麼安排我們的行程,我們可以听你的。」
「啊,我?」林杰還納悶呢,她們兩個調查得如此清楚,一看就是有備而來,還讓他做決定。
是想展示民主嗎?
不會吧,不會吧。
「夏門就是個靠海的小島城市,能玩的地方也不多,大部分慕名而來的,都是沖鼓浪嶼去的,我們明天就去鼓浪嶼吧。」林杰想著,既然躲不過,干脆就躺平吧。
就這島內,也玩不出什麼花樣來。
又不是小學生春游,帶她們兩個去歷史博物館。
要說有點樂趣的,就是租幾輛小黃車,一塊環島騎行了。
這邊知名的大學,更不用說了,人多,憑身份證進去,還要排隊。
想進去體驗大學生的生活,以知恩和樸室長的身份,還得提前三天預約。
明天也進不去。
思來想去。
也就只有鼓浪嶼合適了。
樸室長和知恩相視一笑。
知恩好奇地問,「對了,你自己回來的話,有沒有想去的地方,除了這邊。」
林杰徐徐點頭,「有吧,福州,想去看看。」
知恩笑道,「那個地方我也沒去過呢,我們後天去吧。」
「沒問題。」
他一邊吃著面條,旁邊一直飄來知恩身上澹澹的香水味,在他鼻尖縈繞,撥弄著他的心弦。
他迅速吃完面條,找了個借口,就回房間去了。
裹著被子,倒頭就睡。
……
翌日早晨。
林杰早早地起床了,穿好衣服,洗簌完畢。
就打算出門去跑步了。
剛走到知恩和樸室長的房間,就看見房門半開著。
他停了一下。
里面擠出來一個佳人倩影。
「怎麼?」知恩穿著一套白色的運動服,白球鞋,頭上打著發箍,躋身出來。
「您這是?」林杰頗為好奇,她的時間抓得也太準了吧。
「正好,我也想去跑步,一塊去吧。」知恩將房門關好,「樸室長昨天操勞過度,還累著呢,讓她多休息會。」
「嗯。」林杰點點頭。
出了酒店。
沿著人行道,兩人肩並肩慢跑,四季如春的行道樹,在海風中微微搖曳的樹枝。
綠樹成蔭,陽光穿過縫隙,斑駁點點。
能看見前面人形天橋一側的阿姨推著餐車,販賣早餐。
人流如織,車水馬龍。
跑了有一陣子。
足足有一公里。
知恩體力有點跟不上,喘著氣,捂著小月復,「歇會吧,我快不行了。」
林杰天天跑,自然兩公里不在話下,若是自己一個人跑,他還能再跑個兩公里。
已經形成習慣了。
林杰扶著她在樹旁站一會兒,「先別坐下,站著休息會,不然會頭暈或者肌肉酸痛。」
知恩一手撫著小月復,一手搭在林杰結實的臂膀上,「看不出來,你還挺有經驗的。」
「我之前試過。」
知恩輕笑著,「這是我們第幾次一塊跑步了?」
林杰細數一下,「應該第三次吧。」
知恩努努嘴,旋即,撲哧一笑,「好吧,其實,我也不記得了。」
「要不,今天早晨,就到此為止吧。」林杰建議著,一邊舉目尋找早餐店。
「那邊有個餐車,我去買點早餐,然後,我們再回酒店叫樸室長,一塊坐輪渡去鼓浪嶼吧。」
「嗯。」
知恩看著林杰熱心灑月兌,奔跑的背影,不自覺地嘴角上揚,他還是那麼溫柔啊。
……
樸室長直接一覺睡到了大中午。
按照林杰計劃,一天應該可以走遍鼓浪嶼上的所有景點了。
被她這麼一拖。
估計,下午去的話,只能走完一半。
計劃有變,他也只能從善如流。
三人吃完午餐,退了房。
坐輪渡,登鼓浪嶼。
一座只有不足2平方公里的小島,與島內隔著一條寬600米的鷺江。
說是江,其實也是深海。
坐輪渡5分鐘就能到了。
皓月園,鼓聲洞,成功紀念館等等。
林杰帶著樸室長和知恩一上島,就搶了導游的活,「島上最盛的,也就屬那兩塊光禿禿的石頭了。叫日光岩,也叫岩仔山,就是由‘晃’字拆開來的。」
「島上基本禁止機動車通行,包括自行車也是一樣,看上去都是些窄小的街道,很有近現代風格。」
知恩好奇地問道,「不應該啊,你怎麼不像電視上那些導游一樣,把當地的景點說得更引人入勝一點呢?」
林杰老實地交代,「沒辦法,文化水平不夠,也不像他們專業人士一樣能說會道,只能實話實說。」
樸室長一邊欣賞著島上風景,一邊說道,「我們可以找一個更專業的導游。」
林杰未置可否,「要找遍地都是,免費的導游可不好找,只是,我不太建議你們去找導游,費用不低,說不定還會被坑一些冤枉錢。」
林杰沒有明說。
就是敲敲邊鼓。
知恩和樸室長心里也明了,全世界的旅游業都有這種套路。
知恩早晨起來跟著跑步,許久沒鍛煉,一到鼓浪嶼,走了大半圈,也就歇菜了。
林杰看著手機里的地圖,「還有很多景點沒看呢,看來今天只能到這了。」
樸室長說道,「再逛一個紀念館,我們就成春游小組的一員了。」
知恩坐在旁邊的石墩上,輕輕地撫模著腳踝,「同意。」
林杰攤開手,「是枯燥了點,老實說,我也不喜歡到處閑逛,感覺不如在家打游戲有意思。」
休息片刻。
三人繼續逛。
前往成功紀念館,瞻仰一下先賢,聊表一下敬意。
日近黃昏。
海島上鋪滿了橘色的光暈。
站在一處視野寬闊的岩石上,迎著清涼的海風極目遠眺一望無際的海面。
伸個懶腰。
林杰看時間差不多了,可以回碼頭登輪渡回去,不然,趕不上輪渡,只能在海島上過夜。
「我們要不明天再來逛?」林杰試探地問道。
一听到這話。
知恩立刻轉過頭來,朝樸室長擠眉弄眼。
樸室長馬上會意,「額,這樣吧,返程的船票我現在就去買,你們再逛一會兒。」
林杰拿出三張船票,「船票不是已經有了嗎?」
樸室長旋即就找了個借口,指著山腳,「哦,我發現剛才那邊有賣花生湯的地方,我去買一點回來。」
「嗯,正好我也想吃。」知恩點點頭,「去吧,樸室長。」
林杰抿抿嘴,內心忐忑不安,這真是要被架上火烤了啊。
這山腳下,明明是一片海,哪來賣花生湯的地方。
扯謊的本事下降了。
林杰只好和知恩坐在一塊岩石旁邊,等樸室長回來。
山林寂靜,海水滔滔,偶爾傳來幾聲鳥叫聲。
知恩試探地問道,「你似乎不怎麼開心的樣子?」
林杰沉吟片刻,「倒不是不開心,只是,我對這個地方也挺陌生的,老實講,我是第一次來,給你們當導游,還是臨時做的功課。」
「看出來了,」知恩輕輕一笑,海風拂亂她鬢角的秀發,她伸手捋了捋,沒有整理好。
林杰伸出手去,想要幫忙,伸到一半,和知恩灼熱而期待的目光給看得呆住了。
白皙的臉頰,大而閃的桃花眸子,還有青絲如瀑的秀發。
他下意識地想縮回來。
知恩突然上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聲音低沉如綿絲,「幫我弄好。」
林杰微低著頭,抿了抿緊張得干裂的嘴唇,輕輕將她凌亂的秀發,撥弄好。
旋即。
他感覺到,臉頰熱辣滾燙起來。
兩人靜靜地坐著,沒有再說話,仿佛時間靜止在這一刻。
知恩內心甜絲絲的,抱著雙膝,歪過頭去,偷偷竊喜著。
林杰內心如同雷神打鼓,咕冬咕冬,心跳加快,不能自已,乃至方寸大亂。
坐了許久。
夕陽逐漸一點一滴地沒入海平面,隱約能看到東方的一輪新月,正在冉冉升起。
枯坐了很長時間。
林杰的心跳還沒平靜下來,肢體已經快要僵硬了。
比起這個來。
知恩倒顯得輕松許多,她本身有著厚實的舞蹈功底,經常練舞。
保持不動,對她來說,可比廟里的和尚還專業。
這下。
輪到林杰有些吃不消了。
這個樸室長,到底跑哪去了。
不會被大灰狼給帶走了吧?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他瞅了瞅手機,已經18點了,最後一班輪渡已經走遠了吧。
真被留下來了。
他在飛機上偷偷听到的,樸室長關于民宿只剩最後一個房間的恐怖言論,該不會要在她的操盤之下,應驗成真了吧?
作為當事人的知恩,她真的能接受?
一想到這,林杰內心從七上八下,立刻跳到每分鐘一百二十下。
氣溫逐漸降下來了。
林杰也漸漸感到一絲絲刺骨的涼意,不能再在這里呆下去了,不然,知恩會感冒的。
他立刻站了起來。
知恩見他站起來,也跟著站起來。
「樸室長呢,趕緊喊她回來吧,天黑了,我們找不到她。」林杰說道。
知恩剛要拿起手機,電一電樸室長。
就看到下坡的拐角處,漸漸走來一個人影,看那走路的姿勢,熟悉而陌生。
熟悉的是,人還是那個人。
陌生的是,這步伐,有點六親不認。
樸室長展顏笑道,「不好意思,讓兩位久等了。」
林杰看她手里提著塑料袋,兩個塑料碗里面還真裝著熱氣騰騰的花生湯,「你真去買了,我還以為……」
說到這。
林杰就停住,沒往下說。
樸室長幽幽地雙手抱胸,輕哼一聲,「你以為怎麼樣?」
算了。
看到有吃的,就不說了。
她本來就是說要去買吃的。
林杰瞅著這天色,這時間,也沒有返程的輪渡了,就說道,「我們去找個民宿住下吧。」
「民宿?」樸室長和知恩沒有想到,林杰居然會說出要主動找民宿暫住的話來。
「嗯?不然,樸室長你剛才是去干嘛?」林杰好奇地問道。
知恩側過頭去,趕緊再給樸室長遞眼色,讓這個萬能智囊團趕緊出主意。
樸室長輕松說道,「哦,住宿啊,沒問題,我已經找好了,跟我來吧。」
兩人跟著樸室長,來到了一棟雙層民房。
紅磚黑瓦,非常有南方特色的居民建築。
來到了櫃台前。
樸室長說道,「老板娘,我們要住宿,給我們來兩間客房。」
中年老板娘看了看樸室長,先是一愣,馬上接話,「哦,不巧,之前來了一個旅行團,把附近的民宿都給包了,還剩下一間,你們要是不嫌擠的話,就住下來吧。」
「啊?」林杰和知恩雙雙同步,驚訝地喊出來。
樸室長同她討價還價,「就不能再商量商量嗎?我們可以再多出點錢。」
中年老板娘想了想,點點頭,「好吧,我臥室還能睡一個人,你們誰願意的話,可以跟我擠一個晚上。」
樸室長立刻搶話,「額,我來吧,正好,我想和老板娘多了解了解這邊的風土人情。」
說完。
她就轉過頭來,朝知恩和林杰說道,「沒辦法咯,委屈我自己一下,讓你們住客房咯。」
林杰︰「……」
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