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審結束之後。
夜幕降臨。
華燈初上。
林杰跟著樸室長先來到了一間雅致的餐廳。
這間餐廳看上去不大，裝潢精致簡潔的，服務員的裝扮都彰顯優雅。
不過，今晚似乎沒有人來。
整個餐廳都靜悄悄的。
只有兩個服務員，在吧台前候著。
樸室長先走到吧台前，和其中一個服務員聊了幾句。
然後，兩人就領著他和樸室長來到了中間的一張桌子坐下。
樸室長拿起手機，看了看，「你先在這邊坐一會兒，想吃什麼就點什麼，我去接知恩小姐，她還有點事要處理一下，得晚一點才能到。」
林杰徐徐點頭，藝人的生活，每天都是忙碌的。
能李姐。
能李姐。
樸室長走了之後。
林杰拿起了桌上的菜單，一看，不禁牙齒都酸了。
天啊。
這價格。
根本不是他一個普通人能吃得起的。
女服務員躬身禮貌地問道，「要來點什麼嗎？我們這有免費的開胃蛋糕。」
林杰出于謹慎，還是禮貌地問道，「這開胃蛋糕，不會和什麼昂貴的啤酒飲料綁定在一塊吧？」
女服務員有點懵逼，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嗯，我的意思是，我還沒到飲酒的年紀（這邊人飲酒要到20歲）。」林杰連忙解釋道。
女服務員明白他是委婉的說起價格問題，便解釋道，「這點您大可放心，這邊的費用，樸室長已經事先結過，想吃什麼，就點什麼，母須擔心。」
林杰訕訕地點點頭，就算是這樣，也不能像個餓死鬼投胎一樣，喜歡什麼就點什麼。
平時跟小花生他們吃烤肉，大家爭一塊肉，搶來搶去，別提多歡樂。
可面對的是知恩小姐，國民妹妹，必要的儀態和莊重還是要保持住的。
若是嚇到對方，對方不給簽名，回去之後，小花生他們會鬼吼鬼叫。
晚上睡覺都不得安寧。
對大家都不好。
林杰看著菜單上各式各樣的美味料理，忍不住咽一口唾沫，「麻煩來一杯柳橙汁汁和一小塊開胃蛋糕就行。」
「好的，請稍等。」女服務員應聲離去了。
林杰默默地長舒一口氣。
環顧四周。
這間餐廳雖然大，但是空曠沒人，就他一人在廳中坐著，感覺壓力山大。
一個男人若是能活六十年，那麼他至少有十年是要白白被浪費的。
這十年之中，起碼有五年是在等女人換衣服。
還有五年，是在等女人月兌衣服。
以前的林杰，不明白這個理。
現在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有游戲相伴，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倒不曾想。
這趟出來等待知恩到來，竟然如此之漫長。
他一個人坐在餐廳里，吃了好幾個開胃蛋糕，仍不見樸室長帶著知恩到來。
他看了看時間。
已經快九點了。
他已經坐在餐廳里，枯等兩個多鐘頭了。
平時一坐在電競椅上，游戲一打就是一整天，根本不會感到絲毫的疲憊。
現在，光是坐兩小時。
就覺得椅子上長滿了地刺。
坐得渾身不舒服。
他忍不住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
女服務員看到他站起來，以為他是需要幫助，連忙走上前來，詢問道，「請問，有什麼能幫到您的？」
林杰輕咳一聲，「這個，我能問一下，知恩小姐，什麼時候能到嗎？我在這枯等了兩個鐘頭了，樸室長有沒有給你們發信息，說她今天不方便來之類的。」
女服務員解釋道，「沒有，樸室長吩咐過我們，要好好招待你，知恩小姐，很快就會到。」
林杰捂著額頭，露出一臉無奈的神色。
很快就到。
都等了兩個多鐘頭了。
在她們的時間觀念中，很快，就是和幾個小時掛鉤的嗎？
難倚李姐。
女服務員看他這樣子，試探地問道，「要不要再來一塊開胃蛋糕？」
林杰連忙搖搖頭，「不用了，我的胃開得蠻大的了。」
女服務員見他悻悻地坐了回去，禮貌道，「如果您還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我們。」
說完。
女服務員又走回吧台。
餐廳很安靜。
牆上的人魚掛鐘，在滴答滴答地響著。
他都能听見兩個服務員的竊竊私語。
「才等兩個小時就不耐煩了？」
「嘻嘻，到底是個小年輕，不過，比他痴迷的粉絲，經常來這餐廳光顧，一坐就是一整天，都沒等來知恩小姐。」
「也難怪，知恩小姐那麼忙，而且，每次來餐廳這邊，都是在打洋以後。」
「小聲點。」
「……」
林杰听完，只覺得離離原上譜。
是知恩想見他。
又不是他死乞白賴地想見知恩。
拜托。
兩個狂熱粉能不能別瞎腦補。
說起來。
從初次在醫院食堂見到她，到現在，他一直都覺得知恩只是一個形象姣好，唱歌好，會演戲的影視歌三棲藝人。
他心中對藝人也沒有什麼狂熱的執念。
只是，架不住老虎隊那幫小崽子，一天到晚，纏著他下次見面一定要找她簽名。
若非如此。
自己也不太想和藝人有什麼過多的接觸。
容易被人傳閑話。
這邊照樣有狗仔隊。
被拍到了。
上頭條了。
她的粉絲，情緒一激動，再從一樓跳下去，不摔死，也會得斷條腿。
她的粉絲死活，跟自己有啥關系，萬一連累自己，自己豈不是很冤枉。
今天實在是被頂到杠頭上了。
被樸室長硬請到這里來。
他本來想在庭審結束之後，就直接要簽名。
樸室長非要他來這里等。
于是。
他就來了。
本想這要到簽名就跑。
好家伙。
一等。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難頂。
林杰坐在椅子上。
從剛開始的端坐。
到後來。
慢慢地松垮。
再到最後的散漫。
整個人直接都快滑落到地板上了，只剩下脖子和腦袋，還靠在椅背上。
他抽空拿起了手機，回看了今天的比賽。
終究還是遺憾輸給SKT了。
有點可惜。
不過。
排名第一還是保住。
無傷大雅。
後續。
要盡快調整狀態。
季後賽。
同樣是硬仗。
雖然說，他們是第一，只要打一場決賽的BO5就可以。
但是。
他們有許多東西要去研究。
像一串三，一串四，這種恐怖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三星是第四名。
要和第五名的AF爭一下資格賽。
常規賽和季後賽決賽，會隔四周的時間，在這四周內。
二，三，四，五名。
可以說，都能打到比賽。
手感也火熱。
反觀穩坐頭把交椅的老虎隊，接近四周，都打不到比賽。
只能靠訓練賽試探虛實，還有從其他隊伍的季後賽復盤中，獲取信息。
第一把和SKT打，smeb的蘭博，還是牛逼啊，雖然很凱瑞，但是，SKT後期發力，他一人輸出不夠。
第二把和SKT打，smeb用的慎，前期節奏起飛，中期又被SKT打回去，後期直接就崩盤了。
中路GAP。
太嚴重了。
林杰以2倍速看兩場比賽。
直到接近11點。
門口才傳來推拉門的聲音。
兩個女服務員，站在吧台，撐著腦袋，也犯困呢。
一听到門口的動靜，立刻清醒起來，走了上來，恭敬地說道，「知恩小姐，樸室長，一切已經按你們安排的，準備好了。」
知恩用甜膩略帶沙啞的聲音，禮貌地說道，「謝謝兩位，兩位辛苦了。」
樸室長看了看還在座位上呆坐著的林杰，掩嘴偷笑一下，「知恩小姐，這邊請。」
林杰插著耳機，在看比賽，沒有注意到知恩和樸室長到來，依舊保持著懶散的坐姿。
他冷不丁，挪一下手，想換一個坐姿，乍一抬頭，和知恩那對軟萌的桃花眼一對上。
手一滑。
沒撐住椅背。
差點整個人如花盆一樣，栽到地上。
樸室長見狀掩嘴偷笑。
知恩忍著，沒有笑出來，端莊地坐在了他的對面。
樸室長也坐在知恩的旁邊。
樸室長看到桌上擺放著四五個蛋糕盒子，還有一杯已經見底的柳橙汁，歉然道，「不好意思哈，廣告公司那邊突然來消息說，要補拍一下廣告，耽擱了一點時間。」
林杰沖她們微笑點頭，表示能理解。
這哪是一點時間啊，分明是億點點時間。
林杰看了看知恩，她今天穿著一件橙色的運動T恤，和一件白色球褲，腳底下配著一雙白球鞋。
臉上畫著澹妝，秀發如瀑，披散在肩膀上。
頗具校園的小清新風格。
令人賞心悅目。
看她這副打扮，應該是趕著去廣告公司補拍廣告，然後，直接坐車趕回來的。
知恩拿起菜單，遞給林杰，「先點餐吧。」
林杰看了看菜單，月復中鼓鼓，剛才吃得蛋糕有點多，現在反而不太餓。
林杰沉默片刻，尷尬地說道，「不好意思，我對這邊不太熟悉，還是您來點吧。」
知恩優雅地笑道，「我比你大不了幾歲的，不用加敬語，你不是本地人，這邊的料理應該吃不太慣吧？」
林杰陪笑道，「還行，偶爾也會吃上一兩次。」
樸室長插嘴道，「吃不慣是正常的，就像我們倆個也很難習慣芥末壽司這種食物一樣。」
知恩略作沉吟，說道，「干脆吃炸雞，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炸雞店，味道還不錯。」
樸室長尷尬地看著知恩，「知恩小姐，現在是下班時間了，您不會還想我為您跑一趟吧？」
知恩扭過頭去，一臉撒嬌般的神色。
樸室長寵溺地笑道，「知恩小姐，不對我好一點的話，臉上會長痘痘的。」
知恩豎起蔥白的食指，「就一次嘛。」
樸室長搖搖頭，「真拿您沒辦法，我就受累為您跑一趟吧。」
知恩看著樸室長起身離去，忙叮囑她，「別忘了買啤酒。」
炸雞配啤酒。
好熟悉的對白。
樸室長走了之後。
座位上，只剩下林杰和知恩面對面這麼干坐著。
林杰突然想起來，自己還要幫小花生他們要個簽名，忙開口道，「知恩小姐，不知道您是否方便給我簽個名。」
知恩撥弄一下披散于胸前的長發，撩至耳根後面，細看之下，半邊側臉，似乎還帶點可愛的嬰兒肥，「沒問題。」
她剛說完。
伸手去拿包包里的馬克筆和活動照片，卻發現，今天去廣告公司急，根本都沒有帶。
她遺憾地說道，「不好意思，我等下問一下樸室長，出門急，東西沒帶在身上。」
「還有，不要用敬語，平時如何交流，現在就怎麼交流，不用太拘謹。」
林杰徐徐點頭。
陷入沉默。
尷尬的沉默。
都說粉絲和偶像見面。
會有說不完的話題。
可林杰是假粉絲啊。
冷不丁見面。
太尷尬了。
溝通都快成問題了。
知恩看穿了林杰的尷尬，心地善良的她便把話題往林杰擅長，感興趣的領域上引。
在演藝圈打拼多年的她，深諳為人處世之道。
踫到陌生人，不知道該如何溝通，就將話題引導到對方擅長的領域。
比如。
和某個明星合作拍戲的時候，就主動談論對方過往的作品，以一種欣賞的目光，來和對方討論。
讓對方多談自己的作品，自然就會有話題聊，雙方也不會因為冷場而尷尬。
這個辦法，對于她而言，幾乎百試百靈。
知恩今天，也如法炮制，「對了，你是一名LCK聯賽的選手，當選手一定很辛苦吧？」
林杰見對方主動開啟話題，自然也沒有沉默的理由，只好回應道，「還行。」
知恩尬了一下，臉上帶著的笑容，停滯一秒。
桃花眸子里，閃出了些許困惑。
腫麼肥事。
這話題沒問題啊。
不對。
肯定是沒問到點子上。
再換。
知恩接著問道，「我听樸室長說，你是常規賽表現最出色的選手。」
知恩改換一種方式。
用自己的話說，難免略顯恭維。
不真實。
而換成別人來說的話。
主觀性就大大降低。
客觀性也大大增加。
更具有可信度。
這番說辭。
能讓對方滔滔不絕地講一些話了吧。
林杰沉默片刻，用中式謙虛，回答道，「哪里哪里，過獎了。」
完。
這個回答。
又給知恩給整不會了。
不對啊。
以自己以往人際交往的經歷，但凡涉及以上這兩個問題，對方都會口若懸河地大講特講。
如果導演不喊卡，對方都會停不下來。
怎麼到這個少年身上，就不起作用了呢。
知恩不解地手撐著雪白的下頜，杏唇微都。
林杰心里也在打鼓。
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
還是說。
我根本就不應該說話？
中式謙虛，到了對方耳里，就成滿紙荒唐言了？
不會吧，不會吧。
若不是這樣。
知恩小姐，怎麼會耷拉著腦袋，思考人生。
她這樣子。
好像在生氣。
嘴唇上都能掛好幾個吊桶了。
該死的文化差異。
平時在基地里展現出來的社交牛皮癥，到了知恩面前，也統統不管用了。
兩人沉默了許久。
樸室長從外面拎著兩袋炸雞回來，擦著額角的汗水，對著站在門口的空調吹了吹，然後才走到知恩身旁坐下，「真是難以相信，都這麼晚了，那家炸雞店，人還那麼多。」
知恩看了看袋子，「啤酒呢？」
樸室長把氣喘勻，舉手道，「服務員，麻煩來兩罐啤酒，哦，對了，你應該不能和我們喝酒吧。」
林杰知趣地說道，「教練不允許我們喝酒。」
樸室長接過服務員送來啤酒，拇指輕輕一挑，就打開了易拉罐，遞給知恩，「哦，我知道，怕酒精影響了你們的反射神經。」
林杰點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樸室長用手擋著嘴，湊上前來，低聲說道，「偷偷喝一口沒關系吧。」
知恩嗔怪道，「樸室長，不可以教壞小孩子。」
林杰訕訕地笑道，「我還是喝柳橙汁吧。」
樸室長贊許地點點頭，「有職業選手的風範了，服務員，再來一瓶柳橙汁。」
有樸室長這個中間人在。
聊天的話題，也就不那麼拘謹了。
大家邊吃邊聊。
樸室長看著知恩抓著一大塊炸雞，提醒道，「知恩小姐，你要注意炸雞的卡路里攝取，明天早起要跑3公里，額外再做一組臥推，現在大吃大喝，明天可別賴床不起來鍛煉哦。」
「啊？」知恩訝異一聲，看著手里饞人的炸雞，生存還是毀滅的抉擇，在她腦海里不斷地踫撞出激烈的火花。
最終。
知恩還是選擇毀滅它。
是的。
她做到了。
她咬一塊炸雞，再飲一口啤酒，就好像月詠小萌老師在澡堂泡完熱水澡，再喝上一口新鮮的瓶裝牛女乃一樣愜意。
不過。
她感覺美中不足，「樸室長，這啤酒不夠冰。」
樸室長無奈地看著她，「知恩小姐，空月復吃炸雞配冰啤酒，可是會拉肚子的。」
說完。
她回頭看了看林杰，默默地在吃雞翅膀。
她忍不住笑道，「林杰選手，我在幫知恩小姐了解你的資料前，看過你的直播，在直播的時候，你可是一個陽光少年啊，什麼話都敢講，怎麼現實一見面，就這麼拘謹了呢。」
林杰笑了笑，「社交牛皮癥，都是在網上，旁邊沒有人，隨便吹，反正沒人看見。在外面，旁邊有人看著，就不一樣了。」
樸室長和知恩听到這麼說，不禁笑了。
林杰問道，「對了，樸室長，方便的話，能否拿到知恩小姐的簽名，我戰隊的朋友們想要。」
樸室長打趣道，「你戰隊的朋友想要，你難道就不想為自己要一張嗎？」
林杰點點頭，只好應聲道，「如果知恩小姐不嫌麻煩的話，也請給我一張吧。」
樸室長從包包里，掏出了一沓知恩平日的活動照片，還有一只馬克筆，「知恩小姐，你就滿足一下這位小小粉絲的心願吧。不過，從今天開始，你也是U愛娜的一員咯，終身不能月兌粉哦，敢隨意月兌粉的話，要吞一千根針。」
林杰露出尷尬而不失去禮貌的微笑，「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