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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不知何時,從開始就在船上的七品縣官,已經站在了甲板上和御劍道官說起話來。

兩人面容都不年輕,可在這麼大的風浪下,卻是半點也不動搖。

這便是法力修為帶來的好處了,運轉周身,抵御風雨都是小伎倆。

不然為何一境入道便能成為一個家族的供奉,因為從踏上道途開始,修士們就有各種超月兌凡人的表現。

到二境蛻凡,更是開始徹底月兌離普通凡人,延年益壽、飛天遁地都是尋常手段。

那道官伸出兩指,抹掉黝黑小劍上的蛟龍血,勸道︰「彭御史,您畢竟不是正經學道之人,還是回房去吧,這里由我坐鎮即可。區區十米小蛟沒直接殺了,已經是給寧江龍王面子。」

「這些雜蛟靈智不高,血脈不純,龍王未必在意。」姓彭的御史沒有強自逞能,他的法力護護自己還行,真要斗法可能過不了兩招。

听到這里周柏心中一動,五十余歲的七品御史?看來是下放州郡的地方巡察御史,應該屬于不被重用之人。

「周兄想什麼呢?站如松柏,不懼風雨,難怪能箭取尉爵。」這時身後傳來了些許羨慕嫉妒的聲音。

周柏回頭一看,原來是馬梁拄著個木椅,硬是要撐著看看外面的情形。

說起來明明外表是馬梁更顯地健壯,若拋開他秀才的身份,怎麼也能說的上五大三粗。

但論身體控制,馬梁卻是拍馬也趕不上周柏,靈魂力量的強大,能讓周柏以極其微妙的調整協調性和身體重心。

所以此時在外人眼中,他就是一顆松柏,櫛風沐雨顯得很是堅韌。

「你膽子倒挺大,不怕被吹走?」周柏略帶調笑的說道。

他對馬梁的性格倒是不討厭,直爽大氣,放在江湖中應該是個豪俠。

馬梁此時只能勉力支撐,倒也不敢嘴硬,而是指著四方的龍船大笑道︰「哈哈,看起來朝廷早有防備啊,我說怎麼每艘船都上了位道官,就是來對付這些惡蛟!」

周柏也是望著那些龍船上綻放的道法光芒笑了笑,第一位道官的出手就仿佛是一個信號,接著航行在亂蛟峽中的龍船上,也紛紛有鋒銳法器出沒,符道法霹靂降蛟。

然而,蛟龍的襲擊並沒有停止,血腥味將蛟龍群刺激地愈發狂暴。

它們嘶吼著沖向龍船,似乎要報仇雪恨,低沉的牛鳴聲回蕩在巨峽之中。

周柏明顯地感覺到水汽有愈發濃郁的態勢,頭頂的烏雲幾乎形成了一團濃墨,伴隨瓢潑大雨而來的疾風,明顯帶了幾分刮臉的刺痛。

真龍可行雲布雨,恩澤天下,繼承部分血脈的蛟龍,自然也有幾分掌控風雨的本事。

看那些蛟龍昂首沉吟,風雲變色,就知道這峽谷天地間的雨潑風動,和它們月兌不了關系。

本來這場風雨只是極為尋常的一次天象,可因為龍王回到天庭述職,龍宮威懾力減弱,亂蛟峽的蛟龍們就想趁此興風作浪。

那血脈中的惡和暴戾,在此時完全展現。

它們肆無忌憚地吞噬魚蝦,根本不考慮平衡,就連以前相安無事的人族,也想著踫上一踫。

眼看更多的蛟龍要沖擊龍船,船上的護衛再也坐不住了,他們也是有反擊手段的。

「上射龍弩,務必不得使一條蛟龍靠近!」

「都給我快點,下去帶著人把洞給我補了……」

一隊隊護衛身上系著繩索,整齊有序地進行各項守御工作,周柏見他們沉著冷靜的身手,心知這些人不簡單。

不說是正兒八經的朝廷軍卒,肯定也和朝廷勢力月兌不了干系。

其實也是,這船上的十幾架射龍弩可都是大殺器,非官方允許誰敢用。

說是民間龍船,真完全交給商人經營,朝廷也不放心。

颼颼~

一支支小孩手臂粗大的弩箭射入水中白浪,發出穿透蛟身的噗呲聲。

蛟龍很恐怖,對于普通人來說就是不可戰勝的妖物,但蛟龍中亦有等級。

亂蛟峽本身就是寧江龍宮安置雜蛟小蛟的地方,這里面蛟龍就是最低的等次,比之其它龍屬好不到哪去,其薄弱血脈連龍宮也不想接納。

因為血脈薄弱的這種蛟龍,獸性大于理性,很容易犯下大錯。

既不能讓它們進入天江丟寧江龍王的臉,也沒有龍宮或天庭職位安排,那就只能把它們圈在亂蛟峽水域。

平常龍宮禁令還是很有威懾性的,只是不排除有惡蛟發瘋,是以經過龍船都會配發射龍弩,使用特制的百鍛箭頭。

這些弩箭破開雜蛟們的鱗皮易如反掌,只要射到,不死即傷。

沖在最前的蛟龍身受重傷,甚至有幾條幾米長的小蛟被當場射殺,蛟尸浮在水面上惹來眾多大魚爭搶撕咬,漸漸地甚至整條亂蛟峽都染成了血色。

操控射龍弩的護衛們極其嫻熟,並且還懂得交替續射,幾乎形成了一道不間斷的箭幕,殺得狂風暴雨都為之衰減。

偶有十幾米二十米長的大蛟龍,隨船道官便會精準點殺。

他有時見哪個方向的蛟龍太多,還會隨手甩出各種殺傷性的符,仿佛不要錢一般。

特別是雷符,在水中威能極大,往往能形成一片放電區域無蛟敢闖。

一個時辰過後,護衛和船工在風雨中失蹤不少,有幾艘龍船已經差點被撞廢,只能停下來修補漏洞。

但蛟龍群的損傷更大,死的蛟龍起碼有二三十條,帶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可惜蛟尸在這種風雨飄搖的狀態無法打撈,加上某種忌諱,龍船也是放棄了這種珍貴的食材、寶物。

自衛殺蛟就算了,龍宮想責怪也不佔理,可要是光明正大拖走,那可就是不給寧江龍王面子。

血腥搏殺後,雜蛟們終于安分不少,雖仍然對龍船虎視眈眈,可也在保持距離。

即使有大量魚類逃到龍船附近,也沒蛟龍再敢「虎口奪食」。

在一定安全的環境下,那人類追逐利益的天性又會佔據上風,龍船上的船夫紛紛從船艙涌出,他們撒網的撒網,甩錨的甩錨……

嗯,船長允許這樣做,這一趟旅程的弩箭、船體修補、遇難護衛的撫恤,那都是虧損啊。

如果能趁機撈一筆魚獲,特別是珍貴的寧江鱸魚,不僅能補回損失,甚至能小賺。

可當船夫們興奮地拖上漁網,里面卻少有鱸魚蹤影,它們很機靈藏在船底,難以捕撈。

這下船上的乘客也坐不住了,特別是下層船上的乘客,其中不乏搏命的勇氣,在船長那簽下「無責」契書後,更是吊著一根繩索跳下龍船去抓。

一條鱸魚哪怕在龍船上賣,也能賣到大幾十兩,如果有質量好的,上百兩也不是問題。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太多的人不怕死,而怕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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