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慢，不像是正常的慢，反而像是在等更多的祖聖，聚集過來。」
這是凌志最直觀的感受。
而這種感受，當時處于那種境地的祖聖，是不可能察覺到的。
唯有站在他這樣的位置，去看這些和他沒有直接關系的畫面，才能夠察覺出來。
果實的速度，分明就是可控的，忽快忽慢，而最終果實的成熟時間，卻是這片無涯海上，大部分的祖聖踏足這片海域之時。
太巧了。
無涯果應該是超月兌出來的，可是如今的這一切，都太巧了。
在絕大多數的祖聖神智不清，多少帶上傷痕，實力下降的時候，出現。
在絕大多數的祖聖趕到此地，聚攏而來的時候，果實成熟。
這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一樣。
凌志心中那種怪異感，越發的強烈起來。
而這個時候，無涯火也確實是在無涯果的附近的，和始皇得到的消息，正好不謀而合。
無涯火是找到無涯果的關鍵。
無涯果徹底成熟之後，帶著一些紅色，主體還是黃色。
並不大，大約只有嬰兒的拳頭大小，很小，很女敕，上面還有細小的絨毛，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平凡，那麼的普通。
在海風的吹拂下，甚至有些搖晃不定。
可是它扎根的地方，卻是九天碧落黃泉和無涯海的交界處。
是以兩種詭異的水，孕育出來的。
接下來的畫面，反而變得沒有太多的細節了，因為所有的畫面，都是在打，不停的打，不停的斗，不停的廝殺，不停的爭搶。
整個畫面之中，都透露著殺意，戰意，和血，漫天的血，無數的血。
直到整個畫面再次變得平靜，直到幾乎所有的祖聖，全部都死的死，傷的傷。
畫面到這一刻，快要消散了。
而直到最後一刻，那無涯果，都還矗立在那兒，孤零零的。
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可以從這樣的亂斗之中，突圍出來，將它抓在手中。
它不像是第三步的契機，反而像是魔鬼，像是一個坑殺無數祖聖的魔鬼，惡魔。
這些祖聖變成了凌志所見到的，那些白骨殘軀祖聖，唯一的差別，可能是他們身上還帶著沒有被海水沖刷干淨的血，還帶著大塊大塊的殘破血肉。
他們開始一個跟著一個的，因為傷勢，而被迫失去了神智。
而就在這一刻，就在凌志覺得畫面就此要結束，當年的事情，到此為止的時候，事情忽然發生了翻天覆地一般的變化。
他看到了一幅畫面，而這畫面的角落處，有那麼一縷黑色一閃而過。
這本來不算什麼，可是卻陡然讓他整個人都驚醒了過來。
整個人陡然打了個激靈。
和這縷黑色有關聯的，還有一些被他摒棄出去的，以為和這件事沒有多少關系的，一些畫面。
他開始回想，並且將那些被他摒棄的畫面，從腦海深處找了回來。
只是數十個呼吸的時間，凌志就將這些畫面快速的過了一遍。
而與此同時，一股冷意，也從他的心底，直接傳遍了他的全身。
他一直都沒有多去更深的猜想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這是一場局，一場專為祖聖而設下的局。
在這畫面之中，他看到了一名祖聖，起初因為畫面太多，他沒有留意，當現在仔細去看的時候，他才注意到，這名祖聖的眼楮，他曾經見到。
是那名人形怪物！
在禁忌戰場中的六道輪回中，在一灘血液之中，凌志曾見到的一名上界祖聖，一名血腥屠殺下界祖聖的強者。
一名隔著千古，只是因為凌志通過了血液看到了他的身影，就直接將視線透過無窮遠的距離，落在了凌志身上的強者。
這道目光，凌志這一生一世，都不可能忘記！
那是一名給了凌志無窮壓力，讓凌志覺得，恐怕黃帝軒轅，伏羲羲皇等人，都不是它對手的強大存在。
現在他披著衣服，和尋常的祖聖沒有絲毫差別，從外表上看，看不出任何的不同來。
但是在某一幅畫面中，凌志卻看到了他的一道目光。
只是這一道目光，就讓凌志確定了，他的身份。
而這頭人形怪物，正是在大戰之後，出現在畫面中的那縷黑影。
而這一縷黑影，也成了畫面的全部，在那之後，黑影消失了。
與其一起消失的，還有無涯果，以及無涯火。
整片無涯海，重新恢復了平靜，除了那些祖聖的殘軀，除了凌志現在立身之處的這片被祖聖血染紅的海域，其他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樣。
這些祖聖，這些在外界稱宗做祖的祖聖，成批成批的，死在了這無涯海中，沒人知道，沒人知曉。
除了真的證明了無涯果的存在之外，這群祖聖的死亡，沒有任何的價值可言。
「怎麼會是他，他化身成這個模樣，參與了這件事？」凌志心底盡是寒意，「他是這場大局的幕後主使？」
在之後，凌志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有他的畫面中。
原來在畫面的起始，他就出現在了無涯海中，只是他足夠的低調，足夠的謹慎。
慢慢的，凌志發現，原來祖聖與祖聖之間的第一場戰斗，是他引起的，爭奪其他祖聖的資源，也是他引起的，就是進食其他祖聖的身體，也是他在暗中推動的。
這些事情，他都沒有主動的參與其中，但是每一件事的身後，卻都有著他的身影。
他就像是一個影子一般，不被任何人留意，卻偏偏操控了這一場大局的所有關鍵的走向。
與其說無涯果是在這些祖聖最虛弱的時候出世的，不如說是這些祖聖的身體，這些祖聖的血，這些祖聖的神魂，孕育出了神奇的無涯果。
只是最終收取無涯果的，不是這些為之廝殺的祖聖，而是他，這頭強大到可怕的人形怪物。
至此，所有的畫面，全部的消失了。
凌志的額頭上，卻不自然的，浮現出了幾滴冷汗。
時隔了無數年，無涯海依舊傳著第三步契機的傳說，這場陰謀，這場大局，難道還在繼續，還沒有結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