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志低頭，真誠的道。
「嗯，不卑不亢，大事可行，可以托付已。」
此人點了點頭，並未有許多的言語，與上一次相比，反而更加的沉默起來。
「再飲一杯茶。」他抓著桌子上的茶壺，提起來為凌志倒了慢慢的一杯茶水。
茶水無色，比水的顏色還要再清，再虛。
甚至讓人懷疑，疑惑，到底有沒有茶水倒出來。
「上一次這茶水，是黑色。」凌志接過茶杯，說了一句。
對面之人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凌志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卻沒有絲毫的神色變化，只是靜靜的抓起茶杯，然後放在了鼻子下，聞了起來。
「還是那麼的苦，即便是聞起來，都讓人苦的胃里都翻涌。到了我這個境界，竟然連胃部的反應都控制不了。」凌志輕語道。
對面之人的神色，變化越發的劇烈起來。
砰。
凌志輕輕的將茶杯放下，落在了桌子上。
「說吧，你到底是誰？」
他直直的盯著對面之人，輕蔑的笑道。
「好，不錯，不錯。」對面之人忽然拍起手來，連續拍了三下，這才放下了手，看著凌志的眼神，已然截然不同。
「我沒想到，你會發現這些。這茶壺如此神異，茶水顏色有變化，豈不正常？」對面之人抓起桌子上的一個茶杯，放在手中把玩起來。
「你到底是誰？」凌志依舊坐在那里，並未站起來，更沒有去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接著問道。
他做著，對方站著，這麼一問，陡然就將對方的身份，地位，壓了下去。
此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面色微變，心中明白，自己的身份被凌志輕松識破，已經導致了他心中的不平靜。
不然怎麼會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想要通過身高上的這種落差，給予凌志一種威壓和壓迫。
「我是誰，你應該很清楚，名號告訴你，你又能知道？」他咳嗽了一聲，停止了轉動茶杯，將茶杯抓在了手中，譏諷道。
不曾想，凌志卻在這時，自顧自的將桌子上的最後一個茶杯抓了過來，然後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這茶水倒出來，依舊是無色的，和之前一杯，在形狀，顏色上，幾乎沒有多少的差異，至少以半祖境的神魂力量，還分辨不出來。
但是……這兩杯茶水，卻又是截然不同的。
有一股淡淡的，淡淡的香味，從凌志自己倒的這一杯茶水之中，散發出來，悠遠而深邃，讓人心曠神怡。
凌志閉上眼楮，十分享受的感受著茶水的味道進入鼻中，進入體內。
他深吸了口氣，將茶杯從桌子上抓起，笑道，「你是誰，你告訴了我，我也確實不可能听聞過，但是你怎麼就沒有意識到，你知道我的姓名呢？」
「你知道我，而我不知道你，難道自豪的不應該是我嗎？你在這擺什麼譜呢？上界的某一位不知名的祖聖。」
凌志笑的更加張狂，張揚，隨後，他仰頭將茶杯之中的茶水，盡數倒入了月復中。
「上一次我來，嘗盡了萬般辛酸，苦到了極致。」
「苦到了極致，自然是苦盡甘來，這一杯，該是甜的。」凌志自信一笑，道，「你說不說話，這種事自然不會讓我對你起懷疑，但是我覺得，這一杯是香甜的。」
「但是你倒出來的，不是，所以我不信。」
「你胡說！」這名不知名的祖聖怒斥道，「怎會有人對未知的事情做出推測之後，就如此固執，符合推測就為真，不符合推測就為假！」
「真不好意思，我就是這樣的人呢。」凌志起身站起，伸手指向遠方，「好走不送。」
他已經看出來，這名祖聖不知道是如何在這里出現，跟他談話的。
但是對方卻真正的，沒有絲毫的力量。
祖聖臉上陰晴不定，不動一下。
凌志臉上露出一抹譏笑，「不想好走，就只能難堪的離開了。」
說完之後，凌志抬手之間，泣血劍就從體內飛了出去。
天道碑後發先至，直接降臨在這名祖聖頭頂上方，有迷蒙光澤籠罩了對方。
泣血劍一沖而過，碧落黃泉水加上自身的威力，竟然直接將這祖聖的投影吞噬了進去。
隨著泣血劍的成長，泣血劍越發的貼合泣血二字了。
飲血而歸，泣血而成就自身。
這名祖聖何曾想到，凌志竟然會如此果斷的對他出手，連反應都來不及，就徹底消失在了這里。
而直到這時，凌志吞入月復中的茶水，才有了效果。
這其中的甜，來自于他的那些朋友，他自己的經歷，親情愛情友情，等一切值得他珍惜的東西，珍惜的回憶，珍惜的現在，珍惜的未來。
不論是凌志之前服用的那一杯茶水，還是凌志最近的遭遇，都是苦的。
尤其是從老嫗那兒剝奪出來的記憶，其中的價值，怕是下界數名半祖，也無法比擬。
這些記憶，將會使得凌志在半祖境的積累時間，急速的降低，縮短。
但是老嫗這個人的一生，絕對是苦的。
即便她後來變得很強，因為她變態扭曲的內心，也導致了其的苦，其的怨毒，其的瘋狂。
在這苦之外，凌志所需要的，卻恰恰是這一杯甜。
這甜不可能導致他的修為有什麼夸張的增長，卻可以將他神魂之上，沾染上的這些不好的情緒，全部的清洗掉，沖刷掉。
在這種境地下，凌志的神魂，變得純粹起來。
純粹代表著更強，代表著更為純淨，代表著更為穩定的神魂狀態。
這一杯茶水，對于此刻的凌志而言，擁有著無法估量的意義。
一苦一甜，遍嘗人生。
嘗盡人生，思想奠基。
凌志在半祖的道路上，踏出了堅實的一步。
無論突破祖聖境多難，只要還在往前走，就終究會有一天可以走到。
最可怕的，是原地踏步，駐足不前。
凌志的身形，漸漸的消失在了此地，回到了輪回池下。
他和葉傾城互相對視一眼，雙雙踏入了偽六道輪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