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天啟陣中心，那名女子，卻再也沒能站起來。
在踏入這陣法之前，連申映寒自己都不知道，之所以最後天啟陣會由申家來守護，是因為這個陣法，最終只能由申家之人來開啟。
而申映寒，恰恰是申家在這個世上，最後一名存活下來的人。
這就如同一種使命一般，在申映寒見到天啟陣，見到那名女子之後，關于這些的記憶，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也是因此，在凌志他們離開的時候，她才選擇留了下來。
在她的身邊，是方相氏王的身體。
為了和遠去的英魂進行溝通，方相氏王，也犧牲了自己。
如今，申映寒體內的生機，也正在快速的注入天啟陣中，混合著那些神魂力量，將天啟陣全面激活。
這樣的一段距離，對于半祖而言，自然不算什麼，若不是為了提防尤依等人，他們大可直接放開神魂，瞬間檢查此處。
當發現申映寒就在天啟陣中之時，老嫗就瞬間明白了這一切，而一道靈力，也從她的手中，徑直飛出，直奔申映寒而去。
連同那控火之人在內的九名半祖，在老嫗出手之後，也毫不猶豫的，將自身的力量，傾斜了下去，轟在了天啟陣上。
然而面對于他們的攻擊，天啟陣，卻巍然不動。
也只有需要如此嚴苛的開啟條件的陣法，才能夠有這樣的氣魄。
光是開啟，就需要數以萬計，十萬計的武者神魂之力，還需要搭上申家最後一人的全部生機的陣法，在構建之時，又花費了怎樣的代價？
若是這麼輕松就被攻破，那麼上界在當年，就不會讓其存在。
那麼上界的巨頭們，在跟他們傳達命令的時候，就不會跟他們說，天啟陣不能開，而是會讓他們直接毀掉天啟陣。
就是因為上界的那些巨頭們，十分清楚，憑借他們，想要在短時間內毀掉天啟陣，痴心妄想。
見到這樣的一幕，老嫗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的陰沉，難看起來。
見到她的臉上額，幾名半祖皺眉，疑惑道，「就算是天啟陣能夠開啟，又能怎樣？太上城都毀了。」
「是啊，天啟陣不就是會在整個宇內，召喚那些神魂，喚醒那些神魂，故而名為天啟嗎？但是那些殘魂經過了無數年，哪里還能擁有清楚的神識，若是沒有太上城，是定然不可能歸來的。」
「對，太上城貫穿古今，唯有那座城池存在，才如同在黑夜之中點明了一盞燈火，只有這盞燈火存在，那些殘魂才能夠尋回來，如今太上城毀了，不用在意。」
伴隨著申映寒體內生機的迅速消失，天啟陣開啟的事態，已經無法阻止，但是這些半祖，卻大多沒有什麼緊迫感。
老嫗沉默，她掃了站在身旁的數人一眼，想著在這樣的下界，能夠成為半祖的，至少是一顆生命星球，乃至數顆生命星球的靈力，機緣，才能夠孕育出來的。
這些人，無一不是曠世奇才，也無一不是某一片星域之中的至強者。
他們的眼楮，是不會被蒙蔽的。
可是卻連這群人，都說出了這樣的話來，老嫗心中，卻不由得充滿了冷笑。
對，殘魂沉眠多年，甚至是否還有意識，還真的有殘魂存在，都不可知了，或許這浩瀚星空之中，早已沒了幾個殘魂，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
但是，這些人卻始終不能明白，他們能夠看到的，上界的那些巨頭們，那些活了不知道多久的，那些可以輕松滅他們千百次的祖聖境存在，難道就不懂？
可是為什麼，上界的巨頭們，一直在源源不斷的，將自己在下界的布置，釋放出來，讓他們趕到這里來，進行阻止？
來的人一波又一波，還不就是擔心嗎？還不就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嗎？
就是因為，當年那群人太可怕了。
可怕到，即便只是天啟陣開啟，即便太上城不在了，即便在永恆的沉寂的星空之中，這些殘魂，也有可能憑借著執念，而找回到這里來。
這，才是太上城必須毀，天啟陣，必須不能開啟的，真正原因。
而越是明白這一點，老嫗心中卻反而越是自信，越是充斥著冷笑。
連這些半祖都不知道當年那群人的可怕，其他人如何知道？
這上下界一戰，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上界必贏，不會有絲毫的懸念。
而只是這麼幾個念頭的功夫，申映寒生機再無，天啟陣，徹底開啟。
一道道光芒，從天啟陣上沖起，每一條刻痕，每一條陣法的紋路，都變成了一道光芒，四散著，沖入了星空之中。
速度之快，之迅猛，就是半祖，也無法阻攔。
這些光芒將會攜帶著這些死去的數十萬，乃至當初構建陣法，死去的數百萬，數千萬計的生靈的魂魄和精神，去喚醒這浩瀚星宇之中，每一個堅持到這一刻，都還沒有消散的殘魂。
「天一和裴凝蕊，死了？他們二人的婚禮，不是說好了，要等此間事了，一起辦的嗎？」
「申映寒，也死了？申家竟然因此而絕後？」
「為什麼天塔之中，感知不到半分我師父周玄清的氣息？我師周玄清在何處？」
就在眾人全都有些茫然的看著天啟陣開啟的時候，一道怪異的聲音，忽然傳進了所有人的耳中。
這聲音沙啞，如同腐朽的鐵器在一起摩擦一樣，聞之讓人頭皮發麻。
李白等人身體震動，匆忙扭頭看去。
一道身影，停留在虛空之中。
四塊碑穿插在他的四肢之中，前後通透，鮮血緩慢的收縮，只是有些微的鮮血流淌在那碑體上。
四塊碑好像十分的沉重，所以使得這道身影四肢垂在那里，連頭顱也垂在那里，看不清多少的神情。
但是其語氣之中的那種殺意，那種悲涼，即便是在場的這些半祖，也感到頭皮發麻，竟然有心悸之感。
「小畜生，莫要裝神弄鬼，我們九人在此，豈能容你放肆？」老嫗對凌志是仇恨到了極點，往前一步跨出，厲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