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管凌志如何想,這些戰魂不可能故意去偽造什麼,所以這些畫面,也全都是真實的。
申映寒的臉色更加的冷漠起來。
李白的神色也有些失落,有些失望。
唯有方相氏王站在那里,卻是未曾看向那些戰魂,它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女尸的身上。
方相氏王這麼古怪的動作,自然也會很容易引起凌志他們的注意,眾人開始將目光從空中轉移,向著那女尸看去。
那女尸的動作本就已經十分的奇怪,先是持劍殺了方相氏王,卻是讓方相氏王的魂力一時之間璀璨到了極點,直接破開了這片星空。
後來又突兀的給了申映寒一巴掌,這怎麼看,都像是有一些神魂之力存在的。
但是就算是直到現在,凌志和李白也可以肯定,她的體內,沒有絲毫的魂力存在。
就在這時,女尸腳下的天啟陣,卻是煥發出了許多的光芒。
這些光芒繞著一些線路急速的流轉,然後灌入了她的體內。
一幅幅全新的畫面,就這麼直接的,從她的體內,傳了出來。
如果說這一座城,對當年的事情了解的最清楚的,那麼毫無疑問,是這名直到最後都守在天啟陣前的女子,是連死,都持劍守護天啟陣的她。
此刻這些畫面就像是她當年尚未徹底死去的時候,刻印在體內的一樣,此刻在天啟陣的激發出,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這些畫面不僅使得申映寒說不出話來,就是天空中的那些戰魂,都不安的,慚愧的沉默了下來。
這畫面簡單的很。
只是在申家幾近死絕的時候,有一群渾身破敗,連身上流血的傷口都來不及止住的人,從外界,來到了偽世界,來到了這座城。
這群人臉上盡是疲憊,但是眼神卻盡顯堅定。
他們幾乎是用悍不畏死的打法,在和敵人對戰。
而這樣的人,卻不止一波。
一共多達五波人,領頭者,皆是聖王三層境的強者!
無論是當初,還是現在,聖王三層境的武者,都是強者,都是一個家族中的支柱。
連續五波人的出現,便至少代表有多達五個不弱于申家的家族,派了家族中的真正的精英,前來救援。
然而這些人,在來時的路上,就被傷成了這個樣子。
可想而知,又有多少實力稍弱的勢力,在前來救援的路上,被直接屠殺?
就算是這五波人,最終也只剩下了不過寥寥數人,在幫他們徹底抵御了外敵之後,也是這些人,耗干體內的力量,將這城中的尸體,清理了干淨。
最終,共有三名聖王三層境的強者來到了女子的身邊,看著女子半跪在此的樣子,他們沉默不語,最終不知道施展了什麼秘法,身體卻是化作了一道道流光,涌入了女子的體內。
這些流光進入女子體內,又和這座城互相勾連,自此,只要女子不倒,那麼此城,不倒。
所以,即便過去了這麼多年,也從未有人能夠進入這座城,此城破敗到如此地步,也未曾再倒下一磚一瓦。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來的那麼遲……」申映寒像是無助的小女孩,忽然坐在了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凌志他們互相對望,卻是一時無言。
他們自然可以從申映寒的語氣之中,听得出來,她這麼喊,不是真的責怪那些人來的太遲,而只是想,如果這些人來的早一點,她們申家的人,就不會死的那麼淒慘,那些申家先祖就不會打的那麼辛苦,那麼慘烈。
似乎就像是她的痛哭引起了女子的反應一樣,那些就快要崩潰的畫面,忽然再次出現了幾幅。
這幾幅畫面,應該是女子未曾死去之時,那些前來救援的強者,跟她所談論的畫面。
「接到消息就直接從前線退了下來,趕了過來。」
「沒想到還是遲了。」
「怎麼會這樣,按照此地敵人的實力,以你們申家家主的能力,第一時間將消息傳到我們手中,應該沒有這麼難。」
「什麼?第一時間就傳了?傳了足有月余?」
「不可能,我接到消息不過七天,進入此界耗時四天,和人征戰,我所帶之人死了七成,耗時兩天三夜,怎麼會有月余之久?」
……
「從偽世界將消息傳到你們前線之人的手上,需要經過多少個傳送陣,多少的家族。」
「若是有一個家族故意拖延一二,有數個家族也跟著拖延一二,猶豫一二,那麼這些時間,又會增加多少?」
「不可能!這種事情,誰敢把消息壓在手中,不及時發送出去?」
「如果本身就不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呢?」
……
這一句句激烈的話,就像是真實的再現在了所有人的耳中。
凌志的眼白,變得赤紅如血。
他的瞳孔依舊黑色,這便說明,這不是入魔。
而是真正的,濃烈的殺意。
「又是叛徒……又是叛徒!」他握緊拳頭,不長的手指甲,卻愣是了掌心之間,鮮血滴答而落,他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的殺意,導致他體內的靈力都有些混亂和暴動。
李白,則更如此。
越是灑月兌的人,真正動怒,就越是可怕。
李白一頭發絲飛揚,如同神魔一般,直視著那些畫面。
……
「消息的中轉站,負責的人,是他……」
忽然,那女子竟然站在天啟陣上,開口說話。
她的眼中依舊沒有任何的色彩,所以眾人眼中的驚喜瞬間消失,他們知道,這只是女子的執念,執念到即便死去了這麼久,在感知到殺意的時候,上下嘴唇還會蠕動,傳出這樣的話語。
「司空……」
女子在說完這兩個字後,忽然先是耗盡了所有的力量,轟然砸在了天啟陣上,身體飄散開來,無數年來,她這具身體積累的所有的靈力,全部涌入了天氣陣中,化作一道光幕,在她徹底身隕後,繼續守住了這座城。
「司空休!」
就在這時,李白忽然如同孤狼一般,壓抑著殺意,從喉嚨中吐出了這個名字。
這一瞬間,他身上的殺意,幾乎要將這天,都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