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靈級的煉丹師,要救一頭只是王境修為的方相氏,自然不難。
只是因為心情的沉重,所以凌志才會如此的慎重。
即便是他,在大墓的遮掩下,也感受不到方相氏王的修為。
在沒有見到對方以前,他甚至一度以為,方相氏王在這一段時間內,有了不小的機緣,實力突飛猛進的,跨入了聖王境之中。
可是現在,他卻感受的無比真實,方相氏王的修為,距離他上次進來,根本就沒有多少的變化。
然而正因為如此,想到對方竟然在申屠言的手下,支撐了這麼久,就越是能夠明白,為了保護方相氏王不死,這整個方相氏族群,到底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外面每一頭的方相氏的死,都不是白白犧牲的。
「我已經殺了對方。」凌志一邊將一些靈丹送入這些方相氏的口中,一邊取出一些靈藥,飛快的揉碎涂抹在了方相氏王的身上,並且在此時開口。
方相氏王身體一震再震,它變得沉默起來。
良久,它方才突然開口道,「你們終于來了。」
它沒有說謝謝,更沒有問其他任何的問題。
只是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然而這樣的一句話之中,卻不知道包含了多少的東西和激烈的情感。
凌志雙眼微微瞪大,卻是在將眼中莫名泛起的所有淚意全部又壓了下去。
「當年族內要去前線支援,那時我尚且年幼,因為天賦被族中保留留下,族內長輩悉數戰死。滿族憤慨之時,我卻被安排至此,肩負起了一個這樣的使命。」
「當年來到這里的,只有我和一些同輩之人。長輩幾經死絕。」方相氏王不開口則讓人以為它靈智未開,如今開口之前,卻和真人無異。
「當年族內還有一些老弱。」它的目光流露出一些冷意,卻有著一往無前的堅定,「不能踏入這偽世界,所以我親眼看著僅剩的幾位長輩,殺了它們。」
凌志等人身體劇震,就是凌志為方相氏王涂抹靈藥的手,都僵硬起來。
一股寒意從他們的心間直沖腦門,久久無法平息。
他們不是蠢人,所以第一時間就能明白過來。
如若方相氏王出現在這里,唯一的意義,只是為了接引那些戰魂,那麼這件事,就絕對不能讓其余任何人知道。
那些老弱留在外界,無論此事他們抱有怎樣的想法,無論他們本身是多麼偉大的人,敵人卻總是會有無窮無盡的辦法,在漫長的時間之中,套出這個消息來。
可能是威逼利誘,可能是無心之失,可能是循循善誘,又或者是直接的搜魂。
若是方相氏王身上擔負的這個使命被外人得知,若是當年那群被地球先輩們殺怕了,需要使用各種陰謀詭計才能將地球先輩們擊退的敵人,知道了這件事,會如何?
就算他們根本不相信所謂的戰魂回歸,但是為什麼不多花費一些時間,多浪費一些精力,將這些戰魂都一並干掉呢?
永絕後患,這在武者的世界之中,實在是常見到了極點。
可是凌志他們明白,並不代表他們會無動于衷。
只是想著那些方相氏在得知族中強者在前線全部戰死,在悲傷的不能自已的時候,還要裝出冷漠的樣子,親手屠殺自己的族人,他們就覺得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握緊了一樣,有些無法呼吸。
相比他們,方相氏王的表情卻十分的冷漠,「正因為當年的事情,所以即便此地死了這麼多的族人,卻沒有任何一名族人後退,躲避。」
「不是因為他們對我多麼的忠誠,而是他們比我還清楚,身上肩負著怎樣的重任。」
方相氏王說到這里,似乎覺得再無其他必要去提當年的事情,直接轉頭帶著凌志向著那大墓之中走去。
「當年建造這大墓的人,和我無關,我不知道,也不認識,但是他們本來確實是想借助我們的力量,幫他看著這其中的東西,卻不想反而成就了我們。」
方相氏王走入大墓之中,此刻大墓之上的墓頂已經被凌志一劍劈開,天色漸黑,卻又道道星光灑進了這大墓之中。
這應該是這大墓自建成之後,第一次有星光涌進來。
嗡。
嗡鳴爆響,從這其內的棺材內,忽然涌出了無窮無盡的螢火蟲。
眨眼之間,就超過了數萬只。
這些螢火蟲沖向天空,有一些甚至和凌志他們的身體發生了踫撞,但是卻並沒有發生自燃的事情。
在星光的照耀下,這些螢火蟲,似乎失去了自燃的能力一樣。
但是凌志他們卻知道,這些螢火蟲正是在晚間,才會更加強大,所以此時此刻,只能說明,它們並不像傷害他們。
這些螢火蟲沖入高空,越沖越高。
天空越高,寒氣便越加強烈,何況是陰氣如此之重的偽世界。
一些螢火蟲的翅膀開始出現冰霜,稀稀落落的有許多開始往下灑落。
至此,有大量的螢火蟲開始燃燒。
它們燃燒的徹底,燃燒的痛快。
大量的火焰出現在空中,高空的溫度也出現了急劇的燃燒。
這些火光因為多,甚至照亮了這一片天空,照亮了上空。
那些寒氣密集之地,那些螢火蟲本來無法進入的地方,冷氣被燒灼開,使得剩下的螢火蟲一股腦的沖了進去。
皎潔的星光下,螢火蟲的尾部一閃一閃的圍繞在一起。
就形成了真真的銀河。
銀河倒掛九天,遙遙相望,美艷到了極致。
在當初凌志就曾發現,這些螢火蟲會和方相氏進行合作,想不到竟然也是一步暗棋,有著極為重要的作用。
就在此時,方相氏王持槍騎馬,向著天空戳了一擊。
那是一種凌志完全看不明白的力量,是只屬于方相氏王的力量。
這力量並不是那麼的強,但是卻像是一把鑰匙一樣,打開了星空之中某些封鎖的東西。
在凌志他們听來,便有十分強烈的異響,出現在了他們的感知中。
這片星空,好像出現了一個缺口,破碎了開來。
此地的氣息一股腦的沖進去,和星空中悠遠蒼涼的某些氣息,互相呼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