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烏雲,快速的消散著。
吊城重新被濃郁的死氣包裹起來,雷劫帶來的亮光迅速的消失。
整個吊城再次變得昏暗起來,而凌志所立身的地方,依舊有著無數的黑色的花朵,這些黑色的花朵吸收了大部分的光線,所以這里便是整個吊城最為黑暗的地方。
可是自凌志體內,卻有著真正的光亮在出現。
他體內殘余的仙靈力一陣跟著一陣的,快速的壓縮著,提純著。
他成功的破境,邁入了聖王三層境。
自此,他終于和姬凡塵他們,處于同一個層次。
「這個地方的靈力實在是稀薄到了極點,手中的靈石又實在不多,只能再想辦法補充了。」凌志皺眉,他身上自然有著許多補充靈力的靈丹,但是靈丹的吞服並不像靈石一樣隨意。
在戰斗之時吞服的靈丹,大多都是療傷,和救急之中。
他暫且不管,將目光落在了面前怪人的身上。
他十分清楚的感知到,怪人身上最後的一絲生氣,也消失了。
所以他面前的這祖聖境的強者,就只剩下了真正的最後一絲空殼。
可是隨著鬼魂的徹底消失,此人身上的氣勢,卻越發的強盛起來。
即便還沒有真正的接觸到,光是遠遠的看著,凌志的肌膚,竟然就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一種隱隱約約的威壓,降臨在他的魂體上,使得他有些無法控制的拘謹和戒備。
「這才是真正的祖聖境強者的氣息嗎?」凌志看著對方,嘆道。
連這樣境界人物,連可以稱宗做祖的人物,都會死去。
他一時間有些懷疑,這個世上,到底是否真的有,可以與天地同壽,長存這世間的絕世強者。
若是真的有,那又該是怎樣的層次。
若是沒有,那麼一味的追求修行,又有什麼意思。
不如找個偏僻的地方,和自己的朋友家人瀟灑度過余生罷了。
以任何一名武者的實力,去融入到凡人間的生活,怕是都可以奢侈享受的,過完一生,並且輕易的護身邊人的周全。
搖了搖頭,凌志將這突然竄出來的念頭甩去,他知道自己想的太遠,連祖聖境的邊都還沒有模到,想這些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庸人自擾。
他好奇的看著四周的那些黑色的花朵,感受著這些花朵對于死氣的吸引和容納,他就明白了為什麼怪人會單獨跑到這內城牆之中生活。
而這內城牆如此的小,卻是不知道當年建立的緣由,又是什麼。
在凌志深思的時候,他身後卻是響起了砰的一聲巨響。
一具本來吊在城牆邊緣的棺材,掉了下來。
砸在了城牆邊緣。
凌志皺了皺眉,一個起落,趕往那邊。
棺材落在地上,一些鮮血沾染在四周,還有一些干枯的血跡,變成了血干,也隨之震落,灑在地上,像是泥屑一樣。
這上面還有這新鮮的血液,所以凌志自然可以肯定,這就是之前被自己的鮮血又染紅了一圈的棺材。
他疑惑的看向四周,吊著這棺材的繩索依舊完好的吊在城牆邊緣,看不出絲毫的問題,而其余幾個方向的棺材,更是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唯獨這一具棺材,自主掉落了下來。
「奇怪。」凌志自語了一聲,走近棺材,抬手就直接拍在了棺材蓋上。
精妙的力量從他掌指間散發出來,一點點的透過棺材蓋子,調動著那些蓋棺釘。
一炷香後,棺材蓋終于砰的一聲,飛躍而起,落在了一邊。
棺材之中,有厚厚的一層粉塵。
凌志下意識的就要揮動衣袖,將這些粉塵全部吹起。
然而就在即將動手的瞬間,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這些粉塵的光澤質感,讓他有些熟悉。
他想了想,抬頭看向遠方的街道,看向一些街道上,還堆著的一些白骨骨塊等。
他瞬間明白過來,這哪里是什麼粉塵,這分明就是人骨或者其他動物的骨頭的粉末。
這厚厚一整個棺材的粉末,到底來自多少人,無法計數。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從這些粉末的晶瑩度可以相信,留下這些粉末的人,必然是武者,還是相當強大的武者。
甚至有可能超過了王境武者,全來自于聖王境。
在這些粉末之中,凌志甚至隱隱感覺到了一些熟悉的氣息。
這些熟悉的氣息,來自于他在進入偽世界陣法時,對于其他人的感知。
而真正讓他瞳孔收縮的,是這些氣息的稀薄稀少,以及一些淡淡的魂力氣息。
也就是說,這里面收集的,不是一個人全身的骨塊粉末,而是一個人身上的頭骨部位的骨塊粉末。
確切的說,凌志甚至懷疑,只包含了一個人額骨位置的粉末。
巴掌大小都不到的額骨,在變成粉末之後,還能剩下多少?
大概也就是很小很小的一團吧。
以這樣的粉末,聚集滿整整一具棺材,需要多少的額骨,多少名聖王級武者的尸體?
又要死多少名聖王。
無法想象,不能想象。
看著面前的這一棺材,凌志的心情,沒來由的沉重。
「將尸體搬放在棺材中,然後在這內城之中,取一株你覺得開的最鮮艷的,最茁壯的黑色花朵,放置在這棺材之中,合上棺蓋,帶回三十三天。」
正在凌志驚嘆于此的時候,器靈老者的聲音,忽然響起。
凌志一怔,未曾多想,按著順序做了起來。
他艱難的靠近這名祖聖的身體,忍耐著那無上的氣機和威壓,將之搬到了棺材之中。
只是做完了這一個步驟,他便渾身大汗淋灕,有說不出的疲勞和勞累。
而他接觸這祖聖身體的掌指之間,更是有著鮮血在流淌,這些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觸目驚心。
僅僅只是死去之後的氣機,就將如今剛剛突破的凌志傷到如此地步。
做完這一切後,凌志不在猶豫,開始接著動身,向著內城走去。
他要去尋,一株開的最為鮮艷的黑色花朵。
然而舉目看去,所有的黑色花朵,卻別無二致,全都一模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差別。
這看似最簡單的事情,莫名變成了比搬運祖聖尸體還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