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順著劍身的凹糟流淌而下,自然而然的拉成了一條血色的血線。
這血線印在劍身上,是通體黑色劍刃的唯一雜色。
「一直有預感你要進化,只是未曾想到,竟然會進化成其他的形態。」凌志恍然,看著手中的黑劍。
黑鐵棍在當初成就道兵之時,就由棍而成槍,現在再變長劍,卻也並不奇怪。
這塊材質,還有著凌志也沒有預料到的可能,以及無盡的潛能。
道兵進化,凌志可以清晰的感知到,這柄長劍的級別。
一舉從下品道兵,進化為上品道兵。
未曾想到,這遲遲跟不上自己修為進境的道兵,卻在今日,一舉超過了他的修為。
而凌志本來就站在聖王三層境的門前,此刻和他性命相修的道兵率先破境,他的體內,也受到了牽動,發出了 的聲音。
他知道,聖王三層境的門檻,在他面前,破了。
隨時隨地,他都可以,入聖王三層境。
「今日咳血成劍,血液自劍柄流淌,滑落,如同落淚,那麼此劍便名為泣血。」凌志喃喃自語,為劍起名。
而這泣血二字,更是直接出現在了劍柄上。
劍柄那兒,一些滲透出來的黃泉水珠,慢慢的滾動著,粘結在一起,凝聚成了兩個細小的泣血二字,刻在了泣血劍上。
「以你練手。」凌志大笑,不顧體內干枯的仙靈力,手持泣血劍,向著怪人毫不客氣的沖去。
泣血劍和蛟龍槍相交,一陣火花席卷而開,火焰濺射在周圍的城牆上。
之前凌志狠狠的砸上去,都沒有損壞的城牆,此刻竟被濺射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出來。
最讓凌志驚喜的,是泣血劍在他的手中,竟然可以和怪人手中的蛟龍槍抗衡,而不落下風。
雖然對方不是蛟龍槍的真正主人,也發揮不出其真正的威力來,但是能夠直面祖聖境強者的武器威能,這便已經說明了泣血劍的強大。
而隨著揮劍,凌志體內的 之聲,也幾乎連成了一片,他的修為,在無限逼近聖王三層境。
只要能夠踏入這個層次,那麼他便和雲輕易褚達,陸壓他們,是同一個境界的武者。
同境一戰,凌志從未曾怕過!
「李兄,若是此刻是你,來戰這怪人,你又幾成的勝算?」三十三天上,水無尋語氣凝重的開口。
「勝算?」李白一愣,眼神怪異道,「雖然現在凌志看起來已經佔據了一些主動權,但是這些主動權,也是建立在他那詭異般強大的身體上,和他手中威力忽然暴增的武器上。」
「或者更直白的說,是建立在這個怪人根本就不太會動用自己體內的力量。」李白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琢磨著自己的措詞,「便是不提祖聖境到底是個怎樣的境界,光是從這一戰打到現在,凌志都從未能在對方身上留下一絲的傷痕,便自己足以說明,不管是凌志,還是我們,現在都還不具備,打贏這一場的實力。」
「啊?」水無尋眉頭緊鎖,「既然這樣,那凌志必然也十分清楚,他又未曾動用力之規則,也就不是在磨礪自己對力之規則的運用,在這種情況下,他為什麼還要冒險去接觸對方,並且遲遲不曾退下。我們都能發現的點,他自己肯定早就知道了。」
「因為他本來就不是去獵殺鎮壓那怪物的,他是為了練手,為了突破,為了體會生死間的緊迫感。」器靈老者開口,打斷了水無尋的問題,「到現在他都還沒有死,他在上一次重傷之中還能夠撐下來,並且越戰越勇,所以只有一個可能。」
老者抬頭看向吊城上空的天,「這里,已經很久沒有武者,能夠突破到聖王三層境了,更別說,竟然還會引來這樣的東西。」
在老者注視的方向,有一片接著一片的烏雲正在悄然凝聚,這些烏雲和吊城上方的烏雲互相交叉,隱約間卻並不相融,之間有一層十分明顯的界限。
「雷劫?」李白驚呼。
水無尋震動,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他們一個是真正的親身經歷過雷劫,一個是從種族傳承中,知道有雷劫這樣的存在。
但是只是突破到聖王三層境,又為何會引來雷劫這樣的東西?
就算是一些潛力驚人的人物,也只是會在每一個大境界,例如王境突破到聖王境這樣的時候,才會引來雷劫。
器靈老者搖頭不語,若是李白他們站在他的面前去看他的眼神,就會發現,這三十三天的器靈老者,看向這雷劫,甚至是看向這天的眼神之中,都沒有絲毫的敬畏。
不僅沒有絲毫的敬畏,甚至還帶著淡淡的嘲諷。
只是這嘲諷被他壓制的極深,所以即便是李白他們就站在老者的身側,也未能有所察覺。
只是奇怪的看了身下的三十三天一眼,被其中忽然升騰而起的淡淡的殺意所觸動。
凌志和怪人此刻就像是兩個俠客一樣,凌志手中的泣血劍抵著怪人手中的蛟龍槍槍尖,兩人互相抵在一起,久久未能分出勝負,也未曾分開。
凌志逼著自己不去關注怪人的面容,只是此情此景,卻和當初他與林蒼痕交手切磋有百般的相像,他心中便沒來由的疼痛起來。
林蒼痕的死亡,遠不如書飛瑤這麼復雜。
那是真正的死亡。
直到今時今日,他也未能找出任何的辦法,甚至是听說有任何的辦法,救活對方。
這是他此生,最大的遺憾。
「若是此間真有輪回,便有鬼魂往生,若是你願意,我必前往,帶你歸來。」凌志忽然開口,看著怪人,說了這麼一句。
他自然,是在對逝去的林蒼痕說,而不是對面前的怪人。
也就在這個時候,怪人抬起頭,看向天空,那猩紅的眼眸之中,第一次出現了其他的情緒。
這種情緒,是恐懼。
他在怕。
他竟然在怕!
凌志跟著他一起抬頭看向天空,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明白過來。
自己的雷劫,竟然已經悄無聲息的凝聚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