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武者,內心之中,也不可能不存在任何的恐懼和害怕。
這種恐懼,不一定來自于對于那些鬼神的害怕,只是人心中必然會存在的,七情六欲。
這滿屋的尸體,就這麼吊在這里,其中可能有小男孩的親人,朋友,父母,家奴。
他像是早已看了這一切,看了無數遍,所以是那麼的坦然自若,走在最前方,時不時的會抬頭看上幾眼,眼中有復雜的情緒流淌而過。
若非真的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絲毫的殺意,敵意,凌志他們早已出手,將小男孩拿下了。
就這麼往內走著,終于,小男孩停了下來。
而這一片上空的尸體,也只有寥寥數具了,並且身上的氣息,多多少少還有些奇怪。
「他們都是我的直系親人啦,這是我爺爺,那位是我父親……」小男孩像是在為凌志他們介紹自己收藏的寶貝一樣,如數家珍。
尹夢身體輕顫,她是女性,最為敏感,她第一時間,看出了小男孩的問題,也看出了這一切的原因。
「他在自我催眠,將這些親人看做只是沉睡了,所以看著他們的目光,就如同在看著睡著了的家人,所以他的表情動作,神情語言,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尹夢斷斷續續的道,言語之中,有說不出的悲傷。
一個孩子而已,到底經歷了什麼?
這座城市,怎麼會怪異到這樣的地步。
偽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本應該成為一個新的世界的地方,最後卻變成了這般模樣,如同地獄一般?
這讓凌志不由得的想起,他上次第一次進入這里的時候,就曾遇到成群成群的方相氏。
方相氏是什麼?那是鎮守墳墓的神獸,是對抗鬼神的東西。
那它們集體出現在這個世界,又是在鎮壓對抗什麼呢,是什麼不干淨的東西呢?
「這第二個方法,就是這面牆上的這幅圖啦。」小男孩伸手指去,這正中間的一副壁畫。
在壁畫之上,有一個由毛筆勾勒出來的台階,台階蔓延向盡頭,周圍有著一些黑色的稀薄的墨水,像是一直在流淌。
山,台階,瀑布。
「登上去,自然就可以出去了。」小男孩道。
無獨有偶,在凌志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在這座城市里,有幾處陰宅,也發生了這樣的情況。
有不止一個人,正站在城中的某一處陰宅中,站在滿滿的尸體中,看著這壁畫,陰沉著臉,伸出手,向著壁畫模了過去。
而更多的,則是在這城中,在那些陰森的街道上,多出了無數的白骨,一具具白骨十分完整的,落在那里,一灘一灘。
在這些白骨上,甚至還帶著一些殘存的熱氣。
正是從輪回星上過來的,沒有敢沖進陰宅,被那怪人吞噬的武者們。
還有的,則是遠沒有凌志他們這樣的力量,沒有雲輕易褚達他們的強大,沒有足夠的機緣保護自己,在進入陰宅之中後,被一個個活死人,變成了真正的死人。
被吞噬了血肉。
「一共三十三個台階。」凌志的目光從筆畫上掃過,神情微凜。
這個數字,有著非同小可的講究。
三十三個台階,通往高空,通往蒼穹之上。
這也正是壁畫所表達出來的意思。
他扭頭和李白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慮。
三十三台階,很容易讓人想起,華夏傳說中的,三十三天。
那是真正的天上人間。
「你們進去吧,只要能夠踏上最頂峰的台階,就可以出去了。到時候,我們這座城所有的禁錮和限制都會消失。到時候,我就可以活著出去了。」
小男孩忽然變得稍稍嚴肅起來,又帶著一些歡呼和雀躍,帶著一些壓抑不住的激動。
凌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和李白等人一起,伸手模在了壁畫上,身形一閃,幾個人消失在了這房屋之中。
小男孩在他們的身影消失之後,嘴角忍不住的直接揚起,笑容更為詭異起來。
而和他詭異的笑容相比,在很多其他的陰宅之中,卻並非如此。
在凌志他們右側幾里之外,陸壓此刻就正在這一模一樣的壁畫下,看著壁畫,听著一名老嫗的介紹和解釋。
當確定從老嫗口中問不出別的話的時候,陸壓這才抬腳向著壁畫走去。
只是在抬腳的同時,他體內的青玉葫蘆也忽然飛了出來,那柄幾寸長的小刀飛出,直接劈在了老嫗的身上,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之中,將之劈成了兩半。
這還不算完,他控制著小刀,直接當頭飛過,這鋒利的一擊,不知道摧毀了多少的尸體,將多少尸體,變成了數半,從高空中墜落下來。
「哼,想哄騙我,利用我。」陸壓不屑的回頭看了一眼,嘴角有著一抹譏笑,然後他伸手向著壁畫模去消失而去。
這樣的場景,並不少見,類似褚達這樣的人物,幾乎都選擇了這樣的做法,只是方式不一樣而已。
和他們相比,凌志他們倒是溫和了許多。
當身形漸漸站穩的時候,凌志他們這才互相對望了一眼,道,「那個小男孩,有問題。」
「那些尸體可能都有問題,他們應該是想要利用我們,登上台階,幫他們得到些什麼。」水無尋點頭,贊同道。
「但是這台階上的東西,也肯定是我們出去的重點之一。」尹夢嘆息著開口,「不知道他們到底經歷了些什麼,連一個孩子,都變成了這個樣子。」
此刻,凌志他們,正站在之前從壁畫之中看到的,那山峰台階的山腳之下。
周圍有著淡淡的雲霧繚繞,隨著雲霧的飄動,道路一側的一塊石碑,也印入了他們的眼中。
上書四字,三十三天。
「果然是它。」李白眼神凌厲的點頭,「三十三天固然存在神話傳說之中,但是其實卻是真實存在的,是一件大能者煉制出來的一件兵器,上可容納萬物,下可縮于袖口之中。」
李白看向凌志,猶豫了一下才道,「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麼我們現在所處的,就是三十三天之中的一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