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地方的特殊,因為莊一動作的特殊,其實很容易會導致,讓下一個進入房間的人,也作出和莊一一樣的動作。
畢竟,莊一是莊周的後人,行為難免會讓人覺得是最正統的。
但是凌志卻並未刻意,很隨意的,作出了這樣的舉動。
他衣衫在山風下飛舞,黑色的發絲飛揚,瀟灑的,推門進了那間房。
「或許,他真的,已經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吧。」姬凡塵看著凌志走進房屋之中,嘆道。
每一名強者,都會在心中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如果想要成為至強者,那麼就必須,試圖從前人的影響之中,跳月兌出來。
你按照前人,前輩,以前的古人,強者,按照他們的路去走,那麼你最多最多,哪怕你天資卓絕,也只可能做到和他們一樣強。
卻不會超越他們。
所以,真正能夠在歷史長河之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的,必然是在追尋著前人的道路,汲取了那些精華之後,踩在巨人的肩膀上,又跳月兌出去的人。
重新開闢了新的一條道路的人。
而凌志,就正踏在這樣的一條路上。
雖然他前行的路還不完善,還不完美,還不夠強大,但是這卻是他成為至強者的一個希望。
走進房屋之中,屋內的東西,倒是並未出乎凌志的預料。
頗有些像是個道觀里的小舍。
一張被摩擦的有些發亮的小桌子,三兩個小石凳,一張木床,一床灰色的被褥。
伸手輕輕的在桌子上模了一下,清晰可見的,有幾道手指印記,那是落下的灰塵。
一切都如同凡人家一般,沒有絲毫的其他模樣。
和道君老子本身的身份,相差甚遠。
「莊一說他听到了先祖的聲音,也就是說,他听到了莊周的聲音,但是這幾間房屋,分明是道君所居住。也就是說,他其實听到的,是《南華經》的聲音。」
「那麼讓我進入這間房屋,難道可以听到老子的聲音?」凌志神色稍稍有些波動,在九鼎峰上,他曾驚鴻一瞥的,看到老子出手。
若是當真可是和老子那樣的人物對話,他將受益終生。
可惜,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並沒有听到任何的聲音。
這房間之內,也沒有任何的變化。
猶豫了一下,凌志忽然輕輕推開門,向陸川他們微笑示意,然後走向遠處,折下一根樹枝,巧妙的通過樹葉制作了一根簡陋的掃帚和撢子。
開始清理房屋。
他就像是一個久未歸家的人一般,如今回到家中,開始打掃房屋。
地面,牆角,被褥,……
桌子。
他將灰塵撢起,在桌子上,看到了幾個微小的字眼。
本是隨意一掃,卻實在是不覺得道君老子會將字體刻在桌子上,凌志就不由得停頓了一下,隨意的坐在石凳上,將手搭在桌子上,看了過去。
然後他就明白,這字印記,分明是老子時常在桌子上以手無意識的刻畫時,天長日久,所留下的一些印痕。
這些印痕刻在桌子上,並不起眼,竟有種和桌子融合的感覺。
仿佛這不是人為的,而是這桌子的原材萊,本身那樹木之上,就存在的。
桌子上,只有六個字。
道可道,非常道。
凌志細細的咀嚼著這幾個字,心中卻是一震,因為他在這六個字之上,見到了一小團模糊的印記,似乎是道君所做,但是又被他擦拭了。
但是凌志卻深深的知道,那被擦去的地方,其實應該有怎樣的字眼。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難道說,當初老子來到這里的時候,還沒有悟出後面的六個字,而地球華夏傳說中流傳的這六個字,是道君後來悟出來的?」
凌志瞠目結舌,發呆了很久,這才失笑一聲。
無論是道君李耳,還是莊子莊周,凌志都將他們當做了先輩聖賢,並且心懷尊敬,但是他卻忘了,他們也是人,也是要成長的,他們的思想,也不會一蹴而就的,是慢慢的磨礪完善出來的。
「竟然可以見到道君悟道的一絲過程。」凌志眼中綻放精光,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激動了起來。
當初拍賣會上,那些人為什麼會對南小二留下的一個蒲團,都那麼激動,願意花費那麼高的代價買下?
就是因為,想要試圖從那蒲團之中,尋找到一絲祖聖境強者的感悟。
而現在,凌志所得到的,豈不是要更加直觀,更加純粹?
道可道,非常道,這幾句話,可是道君思想的精髓!
坐在這石凳之上,凌志輕輕的靠在桌子上,以手指點在那六個字上,嘗試去完整的模擬出這六個字的寫法,筆劃順序。
甚至是去模擬當初老子坐在這里時,寫下這六個人的心情。
他的門並未關閉,所以當他這麼做的時候,他的身影,自然也就印入了陸川和姬凡塵的眼中。
他們疑惑的看過來,目不轉楮。
直到日上三竿,直到黃昏昏沉。
直到,他們眼中的凌志,不再是凌志。
而是一名老者。
在那一刻,陸川的眼中,煥發出了無限的神采。
在凌志和他曾經的對話之中,陸川曾說過,他對道教,有著極大的興趣和崇拜。
並不像其他佛宗弟子一樣,那麼的抵制和抗拒。
他連地球一脈的事情,都略有耳聞,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道教中的幾位大人物。
尤其是道教始祖,老子!
他盯著凌志那兒看去,在他的眼中,一名老者正趴在按桌子上,眉頭稍稍鎖著,以手指在那桌子上,無意識的游走著。
他曾想要入魔,借此引佛力,對抗敵人。
留下的後患,他雖然沒說,但是任何的得到,都要付出。
這個後患,在這老者的刻畫之中,竟然在飛速的消失。
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在老者的動作之中,變得模糊起來,空無一切。
這一切,直到凌志忽然伸手,並且下移,在那桌子上,下意識的,勾畫出了另外六個字。
所有的景象,方才全部消失。
他寫下——
名可名,非常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