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雜念,在這一刻,全部被凌志拋出腦海,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幾道身影。
那站起的身影,那盤坐的身影,那側躺的身影。
這身影沖起,分別對向一顆眼球。
道祖坐在青牛背上,一動不動。
然而就在這一刻,驚變突起。
那三顆眼球不僅沒有對抗三道身影,反而齊刷刷的掉頭向著九鼎峰外沖去。
道祖震動,似有要從青牛背上站起的,不能容忍對方逃離這座九鼎峰。
然而他還沒有站起,從他面前的大鼎之中,沖起了一顆大好頭顱。
也就在這一顆頭顱沖出來,映入凌志眼中的剎那,凌志身體一顫,眼前的畫面,支離破碎。
從時間追溯之中,月兌離出來,面前除了那牛蹄印記之外,再無他物。
凌志沉默了一會兒,不是因為時間追溯的提前結束,而是在消化,消化他所看到的,完整的一氣化三清之法。
雖然沒有看到那三道身影爆發出實力來,但是對于他而言,已經足夠了。
這一次九鼎峰之行,已經不虛此行。
對于規則之力的感悟梳理,對于一氣化三清之術的補充,對于他而言,比道兵之類的機緣,都要好的多得多。
自身強,才是真正的強。
從參悟之中蘇醒,凌志抬頭看著前方的大鼎,堅定的邁步走去。
他想要知道,那一戰的結果。
那一顆眼球,他已經知道是何物。
他想知道,這顆頭顱,是否也逃離了出去。
還記得,在海神葬地之中,他曾遇到北魔州的人,司徒飛!
此人一張臉,一半是正常的血肉,一半卻是骷髏臉,十分的恐怖和猙獰。
在對決之中,凌志分明可以力壓對方,但是卻數次險些因為對方的恐怖能力而失手,有生命危險。
那就是對方曾獲得的那一顆眼球。
他將自己的眼球取下,換成了這顆眼球,這才從一個小人物,迅速崛起。
後來,在對抗之中,那顆眼球沖入了凌志的體中,和海神真骨一起,消失無形。
就是至今,凌志也沒能準確的尋找到對方的位置。
若非體內有幾塊天道碑坐鎮,這對于他而言,將會是一個重要的困擾。
而這顆眼球,也正是他在時間追溯中看到的,那從如今空蕩蕩的大鼎之中沖出的眼球,一模一樣。
通體帶著邪氣,魔氣,是天地間最為邪惡的力量之一。
這說明那一戰中,至少此魔的眼球,逃出去了一顆,至于其他的,應該沒有。
如今不能確定的,只有面前這顆頭顱了。
凌志向著大鼎走去。
終于,臨近了。
抱著戒備,他向著大鼎內看去。
「桀桀。」
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一顆頭顱,忽然沖了起來。
直到沖到和大鼎外側鼎身差不多的位置,這才被阻攔住。
那種怪笑之聲,響徹雲霄。
「我的眼楮,我的眼楮。」頭顱張開嘴巴,嘶吼著。
與此同時,凌志忽覺通體一片,從他的身體內,一具骨架,邁步走去。
在這骨架之上,印著繁奧復雜的紋路,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這是當年凌志汲取邪的力量時,留下的,本來在他體內,後來被沉香木的靈陣逼迫,附著在了海神真骨的身上。
海神真骨在海神葬地之中,凝為了一根唯一真骨,被凌志給了卓靈。
如今這忽然冒出來的真骨,不管怎麼看,也有種凌志身上的氣息。
「蘊藏在我體內,汲取我散發出的一些無用的,多余的力量,按照我的身體凝聚出的新的骨架?」凌志看著這一幕,臉色森寒。
這一切的發生,他都絲毫不知情。怎能不驚怒。
這骨架和凌志的骨架唯一不同的,是在眉心位置,有一個深凹進去的坑洞,此時此刻,在這個坑洞之中,那顆邪惡至極的眼球,正立在其中。
骨架對著凌志,那眼球睜開,看了凌志一眼,沒有多語,轉身就向著大鼎走去。
「滾開!」凌志暴喝,盤龍槍隨之出手,向著骨架刺去。
他斷然不可能讓對方接觸大鼎,時期和頭顱相融。
那樣,他豈不是成為了罪人?
喊著暴怒出擊,凌志聖王境的肉身,攜帶著凌厲的盤龍,刺在骨架之上。
直接穿過其肋骨位置,向著後方挑來。
「找死,找死,找死!」那頭顱大喊三聲,對于凌志竟然敢阻止,十分的暴怒。
他的神智似乎因為長久的鎮壓,有些不對勁,所以此刻顯得十分的狂暴,反而少了那種恐怖的感覺,和凌駕于一切之上的威望。
骨架轉身,無力阻止凌志的抵擋,任由凌志將其挑飛。
但是其上的眼球,卻在緩緩的睜大,直到完全的睜開。
一股惡心感,忽然出現在凌志心間。
那種惡心感,帶著邪惡,帶著濃濃的魔力,像是一瞬間置身地獄之中,四周所有人都在生啃活人的血肉,還有的,在啃食尸體。
那些尸體腐爛了,上面還帶著蛆蟲。
有人抓起蛆蟲,送入口中,大口咀嚼,飛濺。
因為尸體而孕育出來的蛆蟲,本來肥碩,此刻在那些身影的口中,就成為了鮮美的食物。
這還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角而已。
這些場景,像是瞬間出現在了凌志的記憶之中,他就成為了其中的一道身影,感受著所有的邪惡,所有的惡心。
以至于一時間,他竟然有一種發狂的念頭。
即便魂力在的鎮壓,依舊在向著走火入魔的狀態,快速蛻變。
這眼球,像是邪惡的本源,是世界萬物邪惡一面的聚集體,蘊含著萬民的罪惡。
是萬惡之源。
凌志一路修煉闖蕩而來,親手所殺之人不計其數,然而和這眼球相比,他就好像是一個最為純善的和尚一樣,根本無法比較。
一種的,屠盡天下人的念頭,沖入他的心間,要操控他的意志,使其變成只知道殺戮的行尸走肉。
「滾。」凌志在心中暴喝,想要將這種感覺摒棄,然而他越是排斥,他的心就越是不能平靜。
他越是不能平靜,這眼球對他的作用,就越是恐怖,那種殺人的念頭,也就越是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