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會如此？
卓靈此刻面帶寒霜，手中長劍就插在沈老的月復部。
鮮血順著劍尖滴答灑落。
在卓靈的身邊，是一具又一具尸體，全是以前的那些老者。
還記得，就在她腳邊最近的那一具尸體，還曾和沈老一起在樹下下棋，兩人誰也不服誰，斗的你來我往。
還記得，另一邊那位，總喜歡問凌志一些外邊的事情，總喜歡跟凌志提起他們當年的事情。
這一個個可愛的老人，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可是，這持劍之人，分明就是卓靈啊，那個被海神當做小妹妹，一直帶在身邊的女孩。
一時間，凌志竟有些恍惚，有些失神，怔怔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切，久久未語。
夏凝兒也被面前的場景所震住，就在來時，她還說要去好好謝謝沈老，看看沈老是個怎樣的人呢。
如今看到的，卻只能是尸體嗎？
那個哥所說的，安靜相合的，一群老人寄居的地方，那些奇異的樹屋，都不在了嗎？
僅僅，還沒有到一年。
卓靈也是在此刻，看到了凌志的歸來。
一抹濃濃的驚喜，出現在她的眼中。
她松開手中的劍，就想要向著凌志奔跑而來。
她的嘴甚至自然，習慣的嘟了起來，她要質問，凌志為什麼去了這麼久，就這麼把她丟在這里。
可是還沒有走幾步，她就看到了凌志的眼神，凌志的表情。
她忽然如遭雷擊，站在那里，轉頭看向四周，嘴里喃喃道，「不，不是這樣的，不是你看到的這樣的，你要相信我，相信我。」
她忽然從一個屠夫，化作了一個愛哭的小女孩，雙眼通紅一片，手足無措的樣子，讓人無比的憐惜。
凌志臉色有些難看的從木盒之中走出，剛要開口，夏凝兒在他身側，拉了他一下，「哥，她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她這麼做，肯定是有緣由的，你先別生氣。」
回頭看了她一眼，凌志伸手在她小巧的腦門上彈了一下，這才向前走去。
走到卓靈的面前，和卓靈面對對。
卓靈傻傻的抬起頭，看著凌志，眼淚不爭氣的落下來。
沒有人知道，她一個人在這里，經歷了些什麼。
「連你，也不相信我了嗎，我一直在等你啊，等你回來，我終于等到你回來了，可是為什麼，偏偏要被你正好看到那一幕呢？」卓靈心中自語著，顯得有些癲狂。
看著她的眼楮，看著她的表情，凌志忽然俯身，將卓靈從地上拉了起來。
直視著卓靈的眼楮，凌志的聲音，並不高，似乎是怕嚇到卓靈，「不管你干什麼，我都相信你，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卓靈。」
凌志輕輕將卓靈攬入懷中，靠在她的耳邊，低語道。
連自己的伙伴，朋友，都可以輕易的懷疑，不相信，那要伙伴和朋友，還有什麼意義？
他相信，那個連潔白的手臂出現了一些傷口，都要嬌憨的讓他煉制靈丹祛除的卓靈，這麼做，必然有其自己的原因和道理。
卓靈本來渙散的眼神中，忽然爆發出了無盡的神采，他仿佛一個落水的人，一下子找到了一顆稻草，救命的稻草。
她猛的深吸口氣，一下子從那種狀態中蘇醒了過來。
唯有深陷的雙眼，證明了她這些日子以來，生活的，並不如意。
乃至有些驚恐。
凌志伸手在卓靈後背上輕輕拍了幾下，接著邁步來到沈老身邊。
沈老的氣息已經消失，唯獨一雙眼楮睜在那里，透著一種深深的意味。
夏凝兒來到卓靈身邊，乖巧的將卓靈的手抓在手中，輕輕的揉捻起來，稍作安慰。
許久後，卓靈方才平靜下來，在她的敘說中，凌志震驚莫名，直到听她講完，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半年前，他從這里進入偽世界，一去就是半年。
在其後的時間中，卓靈就在這大樹前等候著他的歸來，干脆直接就在此地修煉起來。
因為是恢復性的修煉，所以她的實力，也增長的很快。
而其後，每當月圓之夜，那些螢火蟲都會到來，可是無論卓靈怎麼做，都無法親自進去尋找凌志。
無奈之下，只能強迫自己，靜心在這里等待著。
這樣的狀況，直到一個多月前，被打破了。
那是最近的一個月圓之夜，那群螢火蟲再次飛來，可是這一次，卻沒有那麼的絢麗漂亮了，它們竟然飛入了沈老等人的身體之中。
隨後，沈老他們站起身來，口中念叨著，「那小子一定死在了里面了。」
「就算是得到了那一族的照料又如何，和那一族有關系又如何，里面強者無數，肯定是被人擊殺了。」
「浪費時間，浪費時間。」
他們嘴中嚷了幾句，有一人忽然失去了耐性，向著大樹走來，「遵守等候，等了無數年，等來的這是什麼玩意兒，當初的推算肯定出了錯誤，不如毀了這顆樹算了。徹底斷了聯系。」
卓靈听到這里，已經反應過來，他們說的，就是凌志。
心中的震撼，無以言表。
但是她很清楚，凌志想要回報，很可能必須要有這顆大樹才行，她斷然不能任由這些人破壞掉大樹。
由此，一場戰斗，爆發了。
這些老者在螢火蟲入體之後，爆發出了極為強大的力量。
若非卓靈已經順利的在之前的半年內，重歸聖王境，恐怕危矣。
這一場戰斗，打了很久，很久，因為卓靈，對他們實在是下不去殺手，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沈老他們的修為，竟然在瘋狂的增長，增長到卓靈都快要無法壓制。
直到前些天，沈老他們體內的螢火蟲忽然沖了出來，自燃了。
也是這個時候，沈老和幾位老人恢復了神智。
他們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跪下來，求著卓靈，殺了他們。
因為他們的魂體已經被侵蝕了，很快，就會再次陷入無意識的狀態，到時候，他們的修為，將會再次激增。
到時候，就壓制不住了。
他們，不想自己的身體，變成一具只知道殺戮的，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