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至凌晨。
大廳的口巡邏警戒的將士們的身影來回渡步,其臉上皆是鄭重之意,沒有絲毫的倦意,炯炯有神的雙眸不時巡視著四周,其右手始終放在腰間佩刀的刀柄之上,全然一副隨時動手出擊的模樣。
四周燃燒的火把,映照在將士們的臉上,顯得格外的莊重,莊嚴。
驛站大廳之中,昏黃的油燈不時搖曳。
啼鳴的蛙蟲之聲,透過窗台傳了進來。
朱允熥斜靠在躺椅之上,卻沒有半分的睡意,半眯著雙眸,眼眶中的眼珠不時打轉,眉頭微微皺起,其右手有節奏的輕輕敲擊著自己的右腿,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噠噠噠
就在這時。
大門之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斜躺在躺椅之上的朱允熥,直挺挺的坐了起來,半眯著的雙眸 然一睜盯著大門方向。
冬冬冬
在他剛剛坐起來之時。
緊閉的大門方向,傳來一陣輕緩的敲門之聲。
「殿下!」
「臣蔣瓛求見!」
緊接著蔣瓛熟悉的聲音響起。
「直接推門進來就好!」
「孤還沒有休息!」
朱允熥緊鎖的眉頭緩緩的舒展開來應道。
嘎吱
得到了首肯。
靜候在門口的蔣瓛,緩緩地推開大門,從外面走了進來。
其看著那正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悠閑的喝著茶的少年,沒有絲毫的猶豫,快步來到其近前,躬身行禮道︰
「臣參見殿下!」
「臣驚擾了殿下清夢,還請殿下恕罪!」
朱允熥笑了笑擺了擺手,道︰
「行了!」
「蔣指揮使不用與孤這麼客氣。」
「就孤如今的樣子,你覺得孤是休息了的模樣嗎?」
「哈哈」
說罷。
他話鋒一轉,半眯著雙眼問道︰
「這麼晚了!」
「蔣指揮使來訪,想來是有什麼好消息要與孤匯報吧?」
「就別與孤繞彎子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直接說吧!」
「孤在這里面坐了這麼久,就是一直等著蔣指揮使你的好消息呢!」
「是!」
蔣瓛微微拱了拱手,簡單的整理了一下思緒,幽幽的開口道︰
「殿下料事如神!」
「之前的璀璨煙花,確確實實就是地人與這驛站之中埋伏的人傳遞的信號!」
「經過臣的縝密布置!」
「此行抓到了不少敵人!」
「皆盡已經分開關押,手下的人已經在著重審問了!」
「臣在這個驛站之中,還發現了一個極為隱秘的通往外界的密道!」
「其中有不少的賊子,就是通過驛站之中的密道進來的!」
嗯?
此話一出。
朱允熥神情一怔,一臉錯愕的看向蔣瓛,沉聲問道︰
「驛站之中有密道通向外界?」
「可否探查清楚,密道通向何方?」
「距離驛站幾何?」
不怪他如此的驚訝。
要知道,在決定要居住在一驛站之時,為了安全起見,將士們可是將驛站、及驛站方圓一里地都仔細搜尋過。
不僅僅如此,在發現不遠處燃放煙花之後。
蔣瓛為了穩妥起見,又再次命令將士們,再次仔仔細細的搜尋了一遍。
也都沒有發現一絲的異常。
這個時候告訴他,驛站之中有與外界聯通的密道,如何讓他不驚訝啊!
想到這里,朱允熥眼神頃刻之間變的無比凌厲了起來,臉色也變的無比的陰沉,言語中帶著怒意,大聲喝問道︰
「驛站之中,發現密道之地在何處?」
「方才兩次搜索的時候,是誰人在負責?」
說實在的。
驛站之外的地方,畢竟地界有那麼大。
要說搜尋不到任何異常,也還能夠理解。
問題是驛站之中,就這麼大一點的地方,有密道的出入口,居然什麼都發現,這般情況饒是朱允熥脾氣再好,再怎麼也理解不了,也不能夠做到不發火,不生氣!
站在下方的蔣瓛,看看眼前朱允熥的陰沉的表情,听著其憤怒的言語,也知道其為何這般憤怒,別說朱允熥憤怒了。
方才在收到下面人匯報的時候,蔣瓛心中也是無比的憤怒,第一反應也是詢問之前究竟是誰搜尋的出現密道之地。
不過在听到了別的人的解釋,以及在收網行動結束之後,他自己親自前去實地探查一番之後,心中的憤怒之意,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因為就眼下這些個賊子隱藏的密道。
別說手下的人去搜查了,就算是他自己前去搜尋,翻來覆去的查成百上千次也不見能夠找到其隱藏的密道。
就連他經歷過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桉子,見識過各式各樣的隱藏手段。
也是第一次見尼瑪這樣挖密道、這樣隱藏密道的人。
讓他都不得不感嘆、佩服,想出這樣方法的人,真乃是太馬行空啊!
非常人能想也啊!
隨即,面對眼前這位爺憤怒的質問之語,蔣瓛也不得不趕忙出聲解釋道︰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發生這樣的事情,確實非搜查人員之責!」
「實乃賊子的想法與做法,太過于天馬行空了。」
「不怕殿下您笑話,此次就算是搜尋那地的人是臣,估計臣也一樣找不到半點蛛絲馬跡來,發現不了賊子們所設的密道!」
嗯?
什麼意思?
什麼情況?
蔣瓛這話直接將朱允熥給整的有些懵逼。
連蔣瓛親自出馬都一樣找不到?
朱允熥懵逼的同時,也勾起了他濃濃的好奇心來。
至于是否是蔣瓛為了個手下月兌罪的借口,這點念頭浮現的瞬間,就被朱允熥直接給掐滅了。
蔣瓛是個什麼樣的人,朱允熥心中再清楚了不過。
其就算是敢在誰的面前忽悠,也不絕對不敢在他的面前來亂說。
隨即,他半眯著雙眼,出聲問道︰
「既然如此。」
「這條密道,到是勾起了孤的好奇心來了!」
「蔣指揮使不妨給孤,好生的說道說道,究竟是什麼樣的一條密道。」
「就算是你親自出馬,也尋找不到半點蛛絲馬跡,也得鎩羽而歸。」
感受眼前少年情緒變的緩和,蔣瓛伸手輕輕得擦了擦額頭之上冷汗,趕忙出聲解釋道︰
「回殿下!」
「因為此密道,連接著驛站的這一邊,根本就沒有挖通,幾乎可以說就是未完成的密道!」
「密道距離地面的距離足足有著差不多一米的距離,從來沒有動過土。!」
「以至于整個地面,就是平常普通的地面,完全就沒有任何的異常。」
「賊子們此次啟用這個密道的時候,都是驛站的內的人,親自動手挖了一米多的距離,才使整個密道整整的與驛站連通了,也算是這個密道真正意義上的可用。」
「躲在密道之中的賊子,也是等著上面的人挖通之後,才從密道之中進到驛站內部的。」
「也就是這般情況之下,臣才說就算是讓臣去搜尋,也一樣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這也是臣為何說,非負責搜尋之人之責的緣故!」
「懇請殿下明鑒!」
說罷。
蔣瓛直接跪拜了下去。
我尼瑪
聞言。
朱允熥都差點忍不住爆粗口出來!
這些個賊子想法真的是夠天馬行空的啊!
尼瑪這樣的事情都搞得出來。
居然挖的是一個半成品的密道
怪不得呢!
方才蔣瓛說驛站之中有連接著外面的密道,他還覺得無比的驚訝。
按理說不應該出現這樣的問題。
畢竟為了他的安全起見,老朱給他調集的錦衣衛,由蔣瓛帶隊選人,來的人一個個都是久經沙場的老手,又對于驛站之內的所有地方,詳細的檢查了兩遍。
正常來說差不多算是將整個驛站給翻了一遍。
不可能出現這樣的紕漏的。
感情問題出在這里啊!
想到這里,朱允熥臉上的神情也是變的緩和了不少,也明白發生這樣的事情,也確實怪不到搜尋之人的身上去。
就像蔣瓛方才所說的那般。
這般密道手法。
誰能夠想的到?
誰能夠找的到?
除非是有內鬼,要麼就是無所不能的神仙了!
沉吟了片刻之後,朱允熥尷尬的笑了笑,沖其擺了擺手,道︰
「行了!」
「此事孤知曉了!」
「確實非搜尋之人之責!」
「看來這些個賊子目標很有針對性啊!」
「提前就準備好了這些個東西!」
「此次紹興府發生的商稅被劫之事,應該只是某些人的一些幌子。」
「其目的不出意外的話,就是為了引孤前來,矛頭直指孤的身上啊!」
「如今還只是在距離紹興府之外的驛站之中,這些個賊子就有這樣的布局。」
「看來紹興府之中,如今怕已是龍潭虎穴,正張開著血盆大口,等著孤進去啊!」
「有意思有意思!」
「這些個賊子的膽子著實不小啊!」
「蔣指揮使!」
「此次咱們的對手不簡單啊!」
「期間可容不得有絲毫的差錯!」
「孤的性命,可系于你的身上啊!」
說到這里,他一聲輕‘哼’話鋒一轉,眼神之中寒霜浮現,聲音突然變的陰沉起來,道︰
「不過也好!」
「如此才有意思!」
「孤初經政事,時間終究是較為短暫,沒有什麼威名!」
「人啊!」
「總喜歡挑軟柿子捏,覺得軟柿子捏著順手。」
「都覺得孤仁慈,是個軟柿子,正好孤讓他們好好的瞧一瞧,看一看孤的雷霆手段!」
「好好的比一比,究竟是誰夠狠,到底是誰的刀更硬朗。」
听聞這話。
站在下方的蔣瓛,感受到眼前少年的情緒變化,嘴角下意識的抽了抽。
您是軟柿子?
這怕是在開玩笑吧?
您是不是對于軟柿子三個的理解有誤啊?
倭寇之地,幾十萬人,就因為您的一句話,如今都差不多快亡國滅種了!
剛剛就番去到登州之地的時候,那些個官商勾結的人,哪一個不是被您給抄家滅族了的?
此次商稅改制的推行,如此強硬的手段,配合陛下讓朝廷群臣不得不低頭認慫不過?
去年兩地的災荒,面對那麼多災民,不也是雷霆手段加上救濟,給鎮壓下去的嗎?
就連涼國公的藍玉的義子,還不是因為您一句話,就讓其乖乖的將其給送到了都察院,一個個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
能夠干出這些個事情來的人,真的能夠跟軟柿子扯的上關系嗎?
說這樣的話,您真的不覺得虧心嗎?
當然這些話,這些事情,蔣瓛也只能夠在心里想想罷了,卻不敢有絲毫的表露。
誰叫眼前的這位才是爺呢?
不過此次事情,也著實讓蔣瓛想不通。
謀劃這些個事情的究竟是何人!
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撫眼前這位爺的虎須。
不僅僅是這位爺,要知道應天府的龍椅之上,哪一位爺可是比眼前這位爺更狠的存在啊!
特娘的。
這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妥妥的嫌命長嗎?
要是真的這位爺,在紹興府出現個三長兩短的來。
麻蛋到時候別說紹興府了,整個大明朝堂,也必定要掀起一陣血雨腥風,讓頭滾滾、血流成河,給這位爺陪葬!
這尼瑪這些個賊子的心是究竟有多大,膽子是有多大的啊!
想死多簡單的一個事情啊!
拿把菜刀出來,自己抹脖子就好了!
為何要拉著這麼多人陪葬啊!
特娘的!
造孽啊!
想到這里,听著朱允熥的囑咐,蔣瓛抬起頭小心翼翼的問道︰
「殿下!」
「此次事情蹊蹺,賊子膽大包天!」
「您看要不要…給陛下通通氣!」
如此做法倒不是蔣瓛太過于小題大做!
要知道眼前這位爺可是當今皇儲啊!
其身份尊貴!
可容不得半點閃失!
出了任何事情他們可都擔不起半點責任!
之前事情不明朗!
就今晚這些個賊子的行為,他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這些個人的目的就是在布局眼前這位爺!
又是在敵暗我明的情況一下!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說句實話,此時此刻,他是真希望朱元章能夠一道聖旨將眼前的這位給調回去!
紹興府之事,就他一個人處理就好了!
听著蔣瓛的問話,朱允熥皺了皺眉頭,沖其微微的點了點頭︰
「可!」
對于蔣瓛的問話!
其朱允熥心中清楚,不管自己同意或者不同意,這位肯定都會通報上去!
索性也懶得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