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此。
在听到孫公公娓娓道來之後。
朱元章神情突然一變，一陣冷笑說道︰
「無知的愚婦，真是愚不可及！」
「漫天諸佛有個屁用啊？」
「真的有用，百姓們之前天天乞神拜佛，還不是該干旱的時候干旱，該漲洪水的時候漲洪水？」
「真的是愚不可及！」
說著，他想到了朱允炆的身影，言語中帶著一絲的失望繼續說道︰
「朱允炆也是！」
「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都特娘的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什麼玩耶？」
「難道聖賢書上都是這樣教導他的？」
「真特娘的丟咱們老朱家的臉面，沒用的東西！」
听著老朱的怒吼，憤怒之聲，跪在下方的孫公公，將頭給埋的極低，絲毫不敢抬起頭，盡可能的降低自己存在感。
而坐在一旁的朱允熥，見到朱元章發火，心里也是一咯 ，趕忙出聲勸解道︰
「皇爺爺，別生氣，別生氣！」
「您消消氣，消消氣，不值當不值當！」
「剛剛太醫才說了，您不能夠發怒，不能夠生氣，對身體不好！」
「您身體剛剛才好一些呢！」
「可不能夠開玩笑啊！」
「呸」朱元章狠狠的吐了一口濃痰，極力的控制自己暴怒的內心。
說實在的。
對于他們母子如此做法。
老朱心里跟明鏡似的，說白了自己的身邊他們進不了。
知道自己的可能以為之前的事情對其印象差，想要皆盡全力的挽回自己的形象。
麻蛋，就算挽回形象就不能夠想點別的事情出來做？
非要去做這些沒用的事情、愚不可及的神情？
如此自作聰明的行為如何能夠不讓他生氣？
見到眼前老人起伏的胸膛，朱允熥繼續開口道︰
「皇爺爺，其實您應該換一個角度去想。」
「二哥做這些事情，其實也是他孝心的一種體現。」
「畢竟他們做這麼多事情，其本質的目的也是希望皇爺爺您的身體好，希望您能夠盡快的好起來不是？」
「其實整體來看，也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隨著朱允熥娓娓道來，朱元章的憤怒的神情也是減緩了不少，起伏的胸膛也緩緩的平靜了下來。
朱元章轉頭看著為母子兩開月兌，為其說好話的朱允熥，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對其的做法異常的滿意。
「哼」他一聲冷哼，冷冷的開口道︰
「如此主意，不出意外又是呂氏那個毒婦出的。」
「真特娘的會教孩子，還的不教，盡特娘的教些沒用的歪門邪道。」
說著，他下意識的看向朱允熥，想著之前那些年，在東宮被呂氏養大，心中就沒來由的一痛，可想而知眼前的少年這些年受了多大的委屈，輕聲道︰
「好大孫啊！」
「這些年委屈了你了，你受苦了！」
嗯？
什麼意思？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朱允熥直接給愣在了當場。
片刻之後，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明白了老朱言語中的意思，笑著回道︰
「沒事！」
「皇爺爺，一切都過去了！」
「不經歷風雨如何見彩虹，生活也好，人生也罷，總是要往前看」
如此灑月兌、豁達的回答。
朱元章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笑意，道︰
「是啊！」
「一切向前看！」
說罷，朱元章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一收，神情變得無比凝重，輕聲開口問道︰
「大孫啊！」
「我問你一個事！」
朱允熥直接回道︰
「皇爺爺您說！」
朱元章眉頭緊鎖，沉思了良久，輕聲問道︰
「如果某一天，我離開了人世間。」
「你登上坐上了皇位，對于他們母子的情況，你打算如何處理呢?」
「我知道你心里要說沒有怨言、沒有恨意肯定是不可能，畢竟誰都不是特娘的聖人！」
此話一出。
朱允熥神情一愣，臉上的表情變了變，瞬間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像朱元章說的那樣。
是的，他是豁達，是灑月兌。
但要說心里沒有恨意、沒有怨言、有怎麼可能？
特別是昨天下午的那一場，在火器坊出來之後遭遇的刺殺。
說白了，雖然一切都掩飾的相當的好，饒是蔣瓛費盡千辛萬苦，都沒能夠找到證據。
不代表他就沒有懷疑的對象。
諾大的京城之中，能夠組織起如此大規模的不要命的刺殺，可不是一般人能夠辦到的。
自己的那些個叔叔們，一個個都遠離京城，就算其在京城之中有勢力。
也無法組織這麼大規模的行動出來。
真以為錦衣衛是吃干飯的？
排出了那些叔叔些，京城之中與其有利益沖突，能夠上升到刺殺上面的，除了呂氏和朱允炆兩人，他想不到別人了。
別人都要他的命，朱允熥心里怎麼可能沒有恨意？
他也是一個擁有七情六欲的俗人罷了！
沉思了好一會，朱允熥緩緩的抬起頭，看了看眼前老人的眼神，悠悠的開口道︰
「回皇爺爺！」
「就像您說的世上沒有聖人，要說對于他們兩人，我心里沒有恨意又怎麼可能！」
「其實之前在東宮之中的遭遇，我覺得都還好，只不過是限制，壓制而已，也不是不能接受，也能理解。」
「說真心話，真正讓我憤怒的是昨天下午的那一場刺殺！」
「雖然沒有十足的證據，我相信不只是我，皇爺爺你心里應該也有所猜測！」
「他們不僅僅想要孫兒死，您以為這個事情還差點」
「一個是孫兒的遭遇，一個是您的遭遇」
「孫兒心中一時之間真的難以釋懷！」
隨著朱允熥娓娓道來，
朱元章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對于談起刺殺事件的懷疑對象，他何嘗不清楚。
別說眼前的少年憤怒，他心中的憤怒之感又何嘗少？
要不是憤怒！
他又如何能夠病危，差點命喪黃泉？
其實對于呂氏的安慰，老朱心里其實不在乎，他心里真正在乎的是朱允炆。
他最不想的就是看到同族相殘！
沉默了良久，朱元章伸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聲長嘆︰
「哎」
「大孫啊！」
「皇爺爺想要你答應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