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
坐在高台之上的朱元章，眯著雙眼打量著朱允熥。
與此同時朱允熥也悄悄的觀察著他。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時之間都沒有人說一句話，偌大的御書房內異常的安靜，氣氛更是無比的詭異。
過了許久，朱元章回過神來，嘴角微微上揚，調侃道︰
「可以啊！」
「你小子去了一趟登州，現在翅膀硬了，都敢在朝堂上將勞資的軍了！」
額
听聞這話，朱允熥抬起頭，尷尬的繞了繞頭，思索了片刻回道︰
「皇爺爺，您這那里的話！」
「孫兒對天發誓，今天在朝堂之上，絕無讓您難做之心。」
「只是事情說道哪里來了，剛好眾位大臣也都在，所以孫兒才說出那樣的話！」
「您是孫兒的皇爺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怎麼可能將您的軍呢！」
說著，他臉上帶著一絲的惶恐之意，道︰
「皇爺爺，您這樣說，讓孫兒心中很是惶恐啊！」
「要是孫兒之前說的那些話，真有冒犯道您，還請您恕罪！」
看著朱允熥臉上的表情，朱元章啞然失笑！
不知何時，多久沒有人與他這樣說話了。
特別是看著他那一張熟悉的面容，朱元章腦海之中下意識的浮現出故去太子朱標的模樣。
那個時候，整個大明朝堂之上，貌似也只有那個家伙敢這樣與自己說話，有那個膽子跟他抬杠，更甚至有時候氣的他暴跳如雷。
御書房內，他都記不清楚兩父子，因為朝堂之上的一些政策爭論不休，有時候氣的他拿起備用的藤條，追著那家伙在這里面轉圈圈。
哎
想到這里，朱元章心中忍不住一聲嘆息，臉上的神情也變得落寞了起來。
那個他給予厚望，想要將大明江山托付之人，就這樣徹底的離他而去，讓他白發人送黑發人！
每每想起來，心中就忍不住揪著一般疼痛！
站在下方的朱允熥，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不遠處朱元章的神情變化，心中也一陣疑惑。
難道自己真的把他給氣到了？
應該不至于吧？
剛剛朝堂之上，最後說的那些話，沖大臣們法的那些火。
雖然不知道那些人怎麼看待，反正落在他的眼里，眼前這位爺明明是有著松口之意啊！
既然有著松口之意，想來應該也想明白了。
在想明白了的情況之下，應該也就不至于再生他的氣了唄。
思索了片刻，朱允熥看著一臉陰翳的花甲老人，臉上帶著一絲絲歉意道︰
「皇爺爺，對不起！」
「孫兒真心沒有想讓您生氣，想氣您的意思！」
「要是您心里真的不痛快，就責罰孫兒、揍孫兒一頓解解氣吧！」
「孫兒心里絕對不會有絲毫的怨言！」
听到這話，朱元章抬起頭看著一臉歉意的小家伙，頓時明白自己的剛才的情緒略有一些失態，趕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半開玩笑道︰
「揍你一頓？」
「你確定嗎？」
「真要揍，我可不會有半點留手喔！」
「你個小家伙可別喊疼」
還真要揍他啊？
這話說的，朱允熥臉上頓時一副苦大仇深、視死如歸的模樣。
哈哈
見此情形，朱元章忍不住大笑了起來，調侃道︰
「怎麼滴？」
「剛剛你這小家伙不是說讓我揍一頓解解氣嗎？」
「這會有是這一副漠樣，反悔了、害怕了？」
朱允熥臉上一陣尷尬之意浮現，下意識的繞了繞頭。
他又不是受虐狂，自然也不想挨揍唄！
過了片刻，他回過味來，知道朱元章是故意逗他，隨即臉上帶著澹澹的笑意，回道︰
「俗話說的好，隔輩親、隔輩親，打在孫兒身，疼在爺爺心！」
「今天孫兒干的事情，已經然皇爺爺不高興了，怎麼還好意思讓皇爺爺再心疼呢！」
「所以為了不讓您再心疼，著頓揍要不就算了吧！」
麻蛋，什麼時候這話還能夠這樣理解？
要是之前的說這句話的古人要是知道，這句被這家伙給這樣翻譯出來，估計蓋上的棺材板都壓不住，起來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朱元章嘴角微微上揚，臉上帶著澹澹的笑意︰
「你個小滑頭！」
「真是出去了一趟，這話說的是越來越漂亮了！」
說罷，他頓時神情一肅，抬起雙手輕輕的揉搓著略微有些脹痛的太陽穴，語氣中頗有一絲無奈道︰
「廢除海禁這一條律例，普天之下估計也就你個初生牛犢不怕虎，敢在朝堂之上，提出這樣的驚天言論來！」
「你可知道，今天這話要不是出自你的口中，要是別人提出來的話，將會面對什麼？」
「當初為了設立海禁這一條律例，整個大明的朝堂之上，發生過什麼事情，可曾了解？」
「你啊你啊！」
「你個小家伙，今天倒是給我出了一道難題啊！」
其實不用朱元章說，就看那些大臣忌諱如深的神情，以及那些下意識的動作。
再結合這位爺的性情，朱允熥又不傻大致也能猜到之前發生過什麼樣的事情。
不過饒是如此。
有些話，該說還是要說。
他也不是真心要跟這位爺抬杠，也不是無理取鬧，更不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一切都是有理有據，可以推敲深思的事情。
如若不然的，想來今天的事情，就算他有著皇孫這一層身份在，之前有多那麼大的功績，想來也沒那麼容易善了！
沉思了片刻，朱允熥臉上帶著一絲疑惑，問道︰
「皇爺爺，您當初設立海禁律例，第一點、是為了防止倭寇入侵一事，第二點、商人跟外面的人做生意，銀兩流出去的多，收回來的少這兩點嗎？」
「第一、倭寇入侵一事，咱們現在根本就不用在擔心，因為放開海禁就是為了徹底解決倭寇之事。」
「第二、銀兩的流出高于流入，其實主要原因還是咱們之前國力弱，底氣不足使然，只要將倭寇之地的白銀盡數開采出來，這個問題也一樣迎刃而解。」
「如此之前設立海禁的初衷，都能夠得到解決，咱們留著這條律例也無用！」
「何不借此機會直接廢除掉！」
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
看著陷入沉思的朱元章，他沒有在多說一句話。
一時之間整個御書房內，再次陷入了寧靜之中，兩人的呼吸之聲清晰可見。
過了許久，朱元章抬起頭，雙眼一眯幽幽的開口道︰
「按你的意思來說，整個倭寇之地的本土居民人數應該不少。」
「咱們可不可以退而求其次，將其佔領之後，驅趕其倭寇給我們當苦力，讓他們開采好之後再讓留守的將士運回來？」
「如此一來的話，就與海禁這一條律例，不再有任何沖突。」
「與此同時倭寇之地，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時間久了的話，倭寇之地也算是納入了咱們大明的版圖！」
不得不承認，朱元章提議的這個方法，正常情況之下也還是可行。
卻與朱允熥的想法有點背道而馳！
現在倭寇之地的男女人口卻是不再少數，問題是攻下來了之後，朱允熥壓根就沒有想過留下那麼多人。
打心眼里，他就本著是將倭寇給滅國滅種去的！
怎麼可能還留著那些混蛋當奴隸，怎麼可能還給那些混蛋有翻身的機會？
本來有些事情，他是不想現在說，是本著先斬後奏去的。
看來現在有些話，不得不提前說出來了。
朱允熥思索了片刻，神情一肅開口道︰
「皇爺爺，您這個想法在正常情況下是可行的！」
「但是孫兒攻下倭寇之地，是奔著讓倭寇亡國滅種去的！」
「不滿您說，之前攻下的五座城池，孫兒給所有將士下了一道命令！」
「殺男留女，亡國滅種！」
什麼？
此話一出，朱元章一臉錯愕，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年齡不大的少年！
殺男留女，亡國滅種？
這麼狠的嗎？
真是一點活路都不跟別人留？
同時心中也頓時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家伙，一定要他解開海禁這一條律例了！
感情所有的原因皆盡在這里啊！
思索了片刻，朱元章一臉嚴肅，目不轉楮的盯著他，問道︰
「之前的戰報上面為何不曾提及過？」
「你也不是殺心重之人，為何會這件事情上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來？」
「說來听听，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是啊！
他的殺心是不重！
但是也要分事情，也要看對待什麼樣的人！
對待畜生應該用對待畜生的方式方法，對待人則有對待人的方式方法！
話已經說到這里了，朱允熥也不打算藏著掖著了，一臉憤怒的開口說道︰
「沿海之地，孫兒剿滅1200名倭寇的事情，您是知道的吧！」
「可又有誰知道，倭寇駐扎的小漁村，哪里面的百姓遭遇了什麼！」
「一個村莊幾百人，所有男人都被倭寇給殺光了，婦女不論年齡的皆盡被輪番侮辱，連幾歲的孩童都不曾放過。」
「更可恨的是看到我們攻進去之後，他們一把火將關婦女的房屋給一把火點了！」
「那一具具被燒焦的尸首，那一幕幕的人間慘劇，孫兒至今記憶尤新！」
「那些他們施加在我們百姓身上的苦難，為什麼我們要對他們仁慈？」
「他們能做初一，我們也能做十五！」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咱們自己殘忍！」
「犯我大明者，欺辱大明百姓者，咱們當以十倍百倍千倍萬倍還回去，揚我大明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