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被五花大綁的婁關山,听著張自成的言語,看著來到自己身前不遠處的少年,瞬間神情一怔。
如何能夠不明白眼前之人是誰了。
對于吳王朱允熥的名聲,整個登州城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之前轟轟烈烈的收購糧食的舉動,亦是鬧得滿城風雨。
給出那樣的價格,不僅僅只是商人出售糧食,許多尋常百姓家,但凡有余糧的,都借著高價賣給了眼前的少年。
那個時候他跟著張長福一起,也有幸見過朱允熥幾面。
再一個就是來州、齊地,兩地爆發災荒之後。
大批的流民向登州城涌來。
朱允熥沒有借機將糧食高價出售賺取暴利,而是義無反顧的拿出自己之前的糧食出來賑濟災民,在登州城外設置數個施粥棚,為災民提供食物。
這件事情,整個登州城內的百姓,心中皆盡對于朱允熥好感更甚以往。
夠感嘆,吳王殿下是好人。
都說登州城有這樣一位仁慈愛民的殿下坐鎮,是整個登州城百姓的福氣。
在遇到災荒的時候,對封地之外的貧苦百姓都能夠如此的好,伸出援助之手。
不難想象,要是封地內的他們遇到災禍。
朱允熥自然也不會放棄拋棄他們。
一時之間,許許多多的百姓,都快把朱允熥給夸贊成活菩薩了。
可他比那些貧苦百姓看的更通透,更明白。
眼前這位爺可不是僅有仁慈一面那麼簡單。
仁慈之時如同菩薩心腸,凶狠之時那可是妥妥的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啊!
之前處理王丁明等人的時候,那可是真的殺的人頭滾滾啊!
無數人為之膽寒!
如今簡單這位爺現身此處,原本之前還抱有一絲僥幸心里的婁關山。
知道自己等人所做的事情落在這位爺眼中,斷然是沒有了回旋的余地,心中忍不住驚呼︰
「完了!」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
朱允熥來到其進前,看著五花大綁的婁關山,臉上帶著澹澹的笑意︰
「婁管家,好久不見啊!」
听到稱呼,婁關山下意識的動了一體,不小心扯到之前受傷之處,忍不住咧了咧嘴,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草民見過殿下!」
隨後一臉委屈的開口道︰
「殿下!」
「這是何意?」
「為何好端端的,帶人強闖草民家里!」
呵呵…
朱允熥一聲冷笑,雙眼微微一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
「所謂何事?」
「你自己干了什麼事,你自己不清楚嗎?」
此話一出,婁關山臉色微變,低著頭不敢與其對視,開口回道︰
「請殿下明示!」
「草民自問一直秉公守法,對于大明律例並未有半分逾越。」
這話說的。
都尼瑪干起了倒賣賑災糧食的勾當,還好意思說自己秉公守法。
我信你個邪!
說起謊話來,真的是草稿都不打,臉不紅心不跳的。
要不是一路跟了過來,將其給人贓俱獲。
還真特麼信了他的鬼話了。
朱允熥一臉冷笑,澹漠的看了他一眼,不想與他鬼扯,怒聲呵斥道︰
「婁關山,你少給我打馬虎眼!」
「我既然能夠帶人來到這里,你認為你們干的哪些事情我能不清楚嗎?」
「老老實實告訴我,有哪些人參與這次事情,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讓你少遭一些罪!」
「不然的話,別怪我心狠手辣!」
婁關山抬頭起頭,一臉無辜的的看著朱允熥,疑惑的開口道︰
「殿下,我不明白您什麼意思!」
話雖如此。
可他心中如何能不明白,這位爺是什麼意思。
只是有些事情,哪怕心里明白。
也必須裝湖涂,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了,那將不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情,會連累太多太多的人。
要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可要比王丁明等人要嚴重太多太多了。
當時張長福打算要與那些人合作之時。
婁關山在一旁其實是有勸解過,可是小胳膊拗不過大腿上。
兩地災荒爆發之後,張長福反應過來認為買賣糧食這件事情上,他被朱允熥耍了,損失了太多太多的利潤,心里不平衡。
想要將自己損失的利益找回來。
以至于與那些挺而走險的人,找到他的時候,一行人一拍即合,說干就干。
隨著失態的發展,張長福反應過來。
為了明哲保身,將他推了出來成為這件事情的操縱者。
說實在,這段時間以來,婁關山每時每刻都活在恐懼之中。
心中更是不停的祈禱,這些人千萬別做的太過,千萬不能夠被朱允熥給察覺到。
就這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出任何問題。
他也放心了下來。
可就在他放松之際,事情徹底敗露了出來。
朱允熥帶著人找上門。
剛剛被將士圍困之時,其實婁關山心里清楚,這次事情自己怕是在劫難逃了。
螻蟻尚且貪生,他心中依然報有希望。
期望能夠蒙混過關!
看著婁關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朱允熥面沉如水,這個時候,他可沒有時間陪他在這里耗費時間,抬頭看了邊上侍衛一眼,吩咐道︰
「庭院內的竹子,趕緊給我削二十跟竹簽過來!」
「是!」
見狀,將士閃身趕忙去辦。
過了片刻之後,那人抱著一捆削尖的竹簽,快速的來到近前,放在其面前,隨後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朱允熥看著堆在前方的竹簽,躬身撿起來一根,拿在手中輕輕的顛了顛,臉上掛著一抹邪笑,雙眼一眯盯著被五花大綁的婁關山,道︰
「婁關山,考慮清楚沒有?」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不然別怪我心狠了!」
啪啪
听著竹簽敲擊著手心的聲音,婁關山雙目一瞪,一臉驚恐的看著朱允熥手中的竹簽,大聲呼喊道︰
「殿下!殿下!」
「草民冤枉,冤枉啊!」
「草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殿下!」
這個時候還嘴硬?
「呵呵」
朱允熥一聲冷笑,眯著雙眼看著他,冷冷的開口道︰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心不死!」
「那就讓我看看,你嘴是不是有你表現出來那麼硬。」
隨即,轉頭看向一旁的張自成,將手中的竹簽給他,說道︰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