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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新氣5

然後到了第二天,周淮安就有些後悔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哪里像是找了兩個照顧身活起居的婢女僕從啊,簡直就是請了兩尊什麼都不懂得的活菩薩回來供奉啊,這是哪來的極品和奇葩貨色啊。

話說在半響之前,

天色泛白的一大早,他就把一大一小的兩只從牆角的地鋪上被強行喚醒過來;似乎是相互抱團取暖著當驚受怕了一整夜而不敢合眼的緣故,結果到了天亮前居然就熬不住而開始睡死豬一樣沉了,就連自己走到面前仔細端詳了好一陣子,都是渾然不覺的。

像是母雞護雛一般僅僅攬抱著小女孩的骷髏精,緊閉的眼皮下一直在輕微的翻動著,像是在做什麼不怎麼好的夢境一般的,時不時還哼哼和申吟起來。

而那個被骷髏精保護性的半身都抱在懷里的小掛件,甚至還睡得流了許多口水,而一邊還吧唧吧唧著嘴巴,似乎在回味著什麼滋味,嘴里偶然還咕噥著意味不明的聲音。

直到周淮安開始失去了耐心而捏著鼻子粗暴掀開了她們鋪蓋,這才在某種涼意的激靈下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楮。那個小掛件甚至舌忝了舌忝嘴巴咕噥了一聲「有吃的麼」,而迷迷糊糊的向著周淮安湊了過來,然後就被搶先一步醒來的骷髏精,如臨大敵的拉回去一把護在身後。

片刻之後,掩襟正座的周淮安對著她們問道︰

「洗衣煮飯會麼……」

頭搖的像是撥浪鼓一般。

「那鋪床疊被會麼……」

還是齊齊搖頭。

「灑掃房舍清洗物件呢……」

又是搖頭不止……

「縫補編織或是養花種草呢……」

依舊是輕輕地搖頭。

「那你們到底會些什麼……」

「唱歌跳舞麼,還是磨墨燻香呢……」

「……」

這些不搖頭了,卻是畏畏縮縮的蜷成了一團,再次露出某種垂炫欲滴的可憐楚楚表情來。

「難道你們就只會養豬一樣的吃和睡麼……」

听到這里周淮安半真半假的勃然怒色道。

「竟然什麼都不會,那我要你們來有什麼用……」

「還不如只豬呢,起碼可過年殺了吃肉麼……」

「不要吃我……嗚嗚……」

然後那只小掛件「菖蒲」頓時驚得一哆嗦,連忙把頭埋到骷髏精「白晶晶」那眼看就是硌得慌的胸懷里去,委委屈屈嗚嗚咽咽的泣不成聲。

「我沒肉也一點兒都不好吃……」

「要吃就吃我吧……」

這是那個骷髏精也用一種毅然決絕的語氣,抬頭看著他道。

「我的人瘦但也能吃上一陣子的……」

「豈有此理……」

周淮安卻是為之氣結不已,這都什麼和什麼啊,這兩只雌性的腦溝回路都是怎麼長的啊。還真當自己喜歡吃人肉啊,就算要吃女人他也是從吃頭到腳,前面後面上面下面徹底都用上的另一種吃法。

「你們這是我等為民求活的義軍,當作了率獸食人之輩麼……」

這些骷髏精也不說話了而是摟緊了小掛件,只是默不作聲的眼淚成串直落了。

「你們自己說,到底會些什麼……」

周淮安只覺得自己好好的耐心,都被這兩只奇葩給鬧光了,不有惡狠狠的恫嚇道。

「不然,就只能打發回去挑夜香,洗馬桶了……」

看來這個恫嚇還是有所效果的這下這兩只總算是停止了抱成一團的哭聲,畏畏縮縮的猶豫了好一陣子之後,才有那個小掛件「菖蒲」抬起頭來,怯生生的細細道。

「我會看書和畫畫算不算……」

「勉強算吧……」

周淮安也不由松了口氣,總算是有點用處了。會看書也意味著識字的基礎了,會畫畫哪怕是簡單的水墨畫,也有相當的用處。然後他又轉頭向著那只骷髏精道。

「不知道你又會什麼東西……」

「我……我其實……」

她欲言又止的猶豫了下……

「啟稟管頭……」

這時候一個聲音在外間響起,卻是今天輪值的陳肚兒。

「廣府來人了,」

「來多少人……」

周淮安心中一凜道。

「唯有數騎而已,」

站在外間的陳肚兒恭聲道。周淮安也不由的心情一松,至少不是那個最壞的結果……

棗紅馬,深緋甲、紫鞘刀,赫然就是老熟人校尉柴平。

「奉大將軍府令……」

只見他一本正經的當即拿出木夾里的一卷事物,大聲的宣讀起來

「曉諭虛淵玄以下人等……臨機處斷得宜……」

片刻的整裝之後,周淮安就在潮陽城的府衙門外,見到了這次的廣府來人;這一次卻是派來了王蟠相熟的校尉柴平,作為近期駐留的宣喻和查訪使者,算是一眾官面上的明確表態;

像是傷重在床的王蟠,就被重新任命為了循州守捉副使,麾下的龍川鎮防兵也變成了三江(龍江、榕江、韓江)巡防軍;別看就是一個稱謂上的「兵」字到「軍」字的變化,卻代表著怒風營所屬總算是從諸多規模松散不一的義軍建制里月兌穎而出,而成為新一個使用獨立字號和專屬旗幟的小軍序。

而在其「撥亂反正」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周淮安,也得以加官進位,原本的龍川鎮防兵主簿,受桂陽尉;自此變成了三江巡防兵副領,輟為環州參軍,權代營中諸事,算是追認了怒風營所在的現狀了。

當然了按照柴平的說法,這次周淮安能夠從縣尉的身階,一下子跳過了諸等縣丞、縣令的階級,而直接變成州屬官階的參軍,也是大將軍府對于他任事能力的一種肯定和褒獎雲雲。

雖然依舊沒有相應的薪俸和祿米,而只有一堆絹布和一領全身瓖甲作為一次性到位的個人賞賜,但是也多少代表了在大將軍府為首的義軍體制內,相應的地位資序和優先等秩了;比如可以擁有十二名旗槍手,作為自己的排場和儀仗。

好吧,周淮安對于義軍打下廣州之後,沒有急于對外擴大地盤和影響,或是對內鞏固根基和人望,而是在這些無關緊要的旁枝末節上窮講究式的做文章,還是有些無語和淡淡的失望了。

當然了也好的消息,根據怒風營的申訴和散布的輿情,大將軍府由此對盤恆在軍中的諸多不法之徒,進行了一番大規模的清理和整頓;還順帶剪除和處置了好幾個暗中勾結丁賊,假借大將軍府之名枉法逞私的「害群之馬」,算是給怒風營上下一個明面上交帶的過去的理由了。

畢竟,以周淮安的見識和基本常理,斷然不會相信丁會是光靠收買去去幾個屬吏,就敢于鋌而走險的人。而那些介入到怒風營奪權之變的外援,也不是等閑出身的部伍。而在廣府那頭寥寥幾句的描述當中,所暗藏的刀光劍影和波瀾詭詰,事外人等可以想象的。

弄不好怒風營這麼一番折騰到頭來,還是被人當作槍使了;只是怒風營這里自己比較爭氣,居然靠自己的力量在最惡劣的局面下把事情給緩轉了回來;所在事後才能得到大將軍府方面,比較像樣的補償和安撫性質的交代呢。

比如龍川(流域)鎮防兵變成三江巡防軍之後,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對位于三江流域之內,分布在潮、循兩州的約十個縣,行駛相應的巡守駐防和征稅抽丁之權了。雖然與周淮安正在緊鑼密鼓經手和籌備的事情,並沒有什麼區別,但好歹是有了名義上的管轄權了。

比如在長樂縣的那位別將朱存所部,雖然在具體節制和歸屬關系不同;但是只要在當地駐防一天,多少也須在名義和實質上,受到自己這邊的征調和協力的要求了。

另外,柴平還帶來了一個額外的消息,就是原屬義軍七翼之一左翼麾下,隸屬于右廂的「輕突」「效進」兩支義軍軍序,約莫九個營頭的人馬,在戰事膠著的西線陣前突然就棄營出走了;等到左右鄰部反應過來之後,已經是追之不及了。

結果就是讓對陣的官軍抓住機會,合力發起突擊攻入其隙間,頓時讓措手不及的義軍連潰數陣,丟了兩座城和好幾個大小營寨,損兵折將至少數千人。如今正在廣州境內再度征發民夫和募集新卒,以充前沿所需。

所以,大將軍府目前在嶺東各州地方,已經沒有辦法追加和投入更多的兵力,而只能以先穩住現有的局面和結果為優先了。

當然了,如今作為怒風營實際上的掌權者,周淮安如果不想深究下去完全挑破這些事情;或是與黃巢領導的大將軍府,徹底撕破臉而就此割據一方的話,就只能前往廣州交代和述職一趟了。

另外,柴平這個宣喻和查訪使者的頭餃,也等于是臨時性的監軍之類角色;據說是只有大將軍府看重的軍序行伍,才會有專門的差遣和配屬所在。而剛剛擁有了小軍序的怒風營,顯然在資格上還差了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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