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剛從外面進來的白狗,見三人愁眉不展的樣子,便是蔑視地看了他們幾眼,對嘉靖帝說道︰「主人這事又有何難,殺富濟貧不能做,可那些為富不仁的人卻是可以殺無赦的。」
听白狗這樣說,那首輔大臣楊一清也不再想著白狗剛才看向自己那蔑視的目光帶來的不快,連聲道︰「臣剛才說的也正是這個意思,正是這個意思。」
「白大將軍,朕不是正在讓你普查這我明朝境內的田地之事嗎,那這事就一並交給你去做吧。」嘉靖帝這算是準了白狗的請奏。
「主人,……」
白狗想推月兌,卻被嘉靖帝後面的話打斷了,「戶部,此事你們要全力地配合白狗大將軍做好這件事,這不僅能解決朝廷眼前的庫銀短缺的困難,而且還顧及了大明的長治久安。」
戶部尚書鄒文盛听皇上把籌措銀兩的事交給了白狗,那心中自然是輕松了一大截,對于皇上所說的配合之事是滿口的答應。
「眾位愛卿,朕上次親臨黃河災區視察,那沿路卻見不少撂荒田地,一邊是田地在減少,一邊是有些田地撂荒,這些都直接影響著我大明朝的稅銀征收,所以不僅要清查田地減少的原因,也要大力鼓勵農民耕種。民富才能國強。」嘉靖帝比白狗要想得遠,田地回歸朝廷所有後還得要人來耕種。
嘉靖帝此時他也想到了小時候在安陸府時,父王管理藩地采用的一些鼓勵農民耕種的辦法。同時嘉靖帝也想到了自己不正是要找一些事讓後宮的人做一做嗎。
「楊愛卿,現在正是冬耕翻曬田地的時節,朕欲帶著後宮人員親臨躬耕,以此來鼓勵我朝重農重耕,你們意下如何?」嘉靖帝問首輔大臣楊一清。
不僅是楊一清,就是一旁的戶部尚書鄒文盛和兵部尚書王時中听皇上這樣說都是臉露喜色,齊聲說道︰「吾皇能如此體恤耕農,實乃我朝百姓之福,朝廷之幸。在吾皇的帶動下,明年我大明朝一定能大獲豐收。」
三人立馬把嘉靖帝的親耕與明年的農田豐收聯系起來,雖是毫無根據,但嘉靖帝听著心里舒服。
「那這事就由楊愛卿來安排吧。」嘉靖帝當場拍板。
宮外的事交給了楊一清來選址和日子,那宮內的事嘉清帝也就自然而然地交給了內務總管孫彬,至于護衛的事則由原興王府衛隊長,現已升任御林軍中軍大將軍的胡長浩來擔當。
嘉靖帝下旨後宮皇室人員要到京郊去親耕助農,這消息一傳開,那後宮就沸騰了,最熱鬧的地方當屬慈寧宮了。
現在的皇後不在宮中,就是在宮中她也還沒有形成自己的勢力,這後宮還是慈壽皇太後說了算,所以大家習慣有事還是去找慈壽皇太後來主持大局。
最先來找慈壽皇太後的還是張順妃,現在她在這後宮的耳目可是僅次于慈壽皇太後的了。
「姑女乃女乃,你得說說皇上了,我們這些人可都是皇上的妃子,怎可以在那些百姓面前拋頭露面呢,甚至還要親耕勞作,這不是自貶皇家的身價嗎。」張順妃一見慈壽皇太後的面就不斷地叫嚷開了。
這張順妃也就是剛說完,慈壽皇太後的慈寧宮里又迎來了另外幾個客人,那就是先帝明武宗的其他幾個妃子劉美人、王浣衣等人。
這一下慈寧宮可熱鬧了,幾個充滿怨氣的女人,嘰嘰喳喳地說過不停,以此來發泄著心中的不滿。也許在她們心中明知道這樣也改變不了什麼,但就是想發泄出來,求得自己心中的平衡。
慈壽皇太後也是剛知道此事,還沒來得及思量,也更說不清此事的來龍去脈,一時讓她也無法決斷。
「你們可有誰知道皇上為什麼此時想出這一招來?」慈壽皇太後問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的女人們。
「母後啊,我們也只是听說,皇上上次黃河巡察發現沿途有撂荒的田地,皇上是想用這種方法來鼓勵農民耕種。」劉美人把知道的消息如實地說來。
劉美人所說的這消息慈壽皇太後也知道,慈壽皇太後所問的是這消息背後的信息,在慈壽皇太後想來這公開的消息只是為了糊弄人的,是為了面子上的事而做的,真正的該注意的是傳出這消息的人那背後所想的事情。
「豬呀,說這樣的話,你信呀?若是為了鼓勵農民耕種,皇上帶著一些大臣出去做做樣子不就行了,干麼要我們這些女人出面,而且我們這些女人可都還是皇室的,是百姓仰視的人物。」張順妃不滿地呲了一下劉美人。在張順妃的眼里也還是沒有把劉美人和王浣衣她們這些前皇的妃子當一回事,她也才敢如此地懟劉美人。
張順妃現在對劉美人和王浣衣她們的怨氣是因為她們也來找慈壽皇太後抱怨,在張順妃的心中,這慈壽皇太後就應該為她張順妃一個所有。
劉美人被張順妃這個小輩所懟,那心中自然是不滿的,「張娘娘是吧?這後宮的是越來越沒有禮儀了,雖說你我是同輩,怎麼說本娘娘也是先皇的遺孀,只少你也應該稱本娘娘一聲姐姐吧,當然,若是那一天嘉靖帝把你這妃子也給廢了的話,這姐姐也就不用叫了。」
在劉美人眼里,後宮雖然傳說這張順妃是慈壽皇太後的姑佷女,但她們這些武宗的遺孀可也是慈壽皇太後的親兒媳呀,這也算是半斤八兩了,誰怕誰呀。
「是啊,張順妃,雖說我們是先皇的後妃,但我們這身份是沒法變了的,可你這妃子的身份還真不好說。」在這個問題上王浣衣是絕對支持劉美人的。
二人本也還是風華正茂的年齡,卻要在這後宮之中守清寡,那心中本就積滿不平,只是因為皇室的威儀把她們禁錮著,現在被張順妃這樣一撩,就象是找到了渲泄口,自然是不會放過的了,在她們看來這也就是生活的調劑品,算是給這枯燥的日子增點佐料罷了。
慈壽皇太後是明白這劉美人和王浣衣她們的心思,此時她們並不在意與張順妃在爭議什麼,而在意的是她們現在有事做了,有人能與她們爭鋒了。寂寞和空虛才是一把真正的殺豬刀,它比時間歲月來得更狠更殘忍,它完全是從人內心往外在摧毀。
慈壽皇太後之所以如此明了劉美人和王浣衣現在心中所想,是因為慈壽皇太後也是這樣走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