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那,江吞水那個赤佬听說殺了很多人,說什麼正軍紀,這年頭大家打仗都是為了什麼?打仗不就是殺人、不就是為了有好處,沒好處誰來打仗?先撞進去再說,看看里面有沒有什麼千金小姐之類的,還有值錢的東西。」
「听說老楊他們搶了一家府邸,好像是曹府還是什麼的,里面那個千金小姐真是漂亮,而且還有很多值錢的東西……」
……
外面的二三十名士兵在用吳語交談著,隨後他們便開始砸門。
劉玄清的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目都布滿了血絲,他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高高地舉著竹竿,隨時隨地準備打下去。
在這些漢子的狂轟濫炸之下,府門終于被砸開,那些人涌了進來。
那些家丁的手里舉著武器,但其實因為害怕,根本就沒有作好攻擊的準備,也沒有想搶先一步動手。
但是很顯然,那些士兵卻並不這麼想,殺紅了眼的人眼見府門里居然黑燈瞎火地埋伏著這些拿著武器的人,直接就一槍刺了上去。
一名家丁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具體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便被捅死了。
驚呼聲一片,場面在很短的瞬間便徹底失控,家丁們揮舞著武器也不確切要干什麼,而士兵們大呼小叫著招呼著門外的其他人,便開始大開殺戒。
這些家丁往日里就連斗毆都不會,因為劉府從不惹事,要說生死搏殺,更是一場笑話,那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在交手的很短時間之內,劉府的家丁就稀里嘩啦地倒了一地,其他的人扔了武器便開始往里面逃跑。
火把照亮了府內的一切,也照亮了躲在後面的那些女人們。
膽小受不得恐嚇的劉夫人早就被嚇得暈了過去,至于劉方好,花容失色,但是並沒有要逃走的意思。
她的父親舉著竹竿擋在她的面前,看起來很可笑,也很悲壯。
火光下,她美麗的容顏幾乎讓周圍的所有都黯然失色。
「喲,快點看,各個小窩頭貌相真是不錯!」終于有士兵發現了劉方好,眼楮里面開始放光。
女人的美貌對男人的殺傷力是巨大的,當社會平和的時候,女人可以以此為資本讓男人為自己心甘情願地付出許許多多的東西,但是在戰亂時刻,這些美貌卻只會得到男人的掠奪。
家丁們死的死,傷的傷,還有的都已經四散奔逃,擋在劉方好等一些女人面前的,只有舉著竹竿的劉玄清。
可憐的劉玄清。
那些士兵們大步走了過來。
他們的全身都是灰塵和血污,但是眼楮很閃亮。
「滾開!滾開!」劉玄清揮舞著竹竿,氣得渾身發抖地大喝。
一名士兵根本就沒有動用武器,便撢開了那根竹竿,一腳踹向了劉玄清。
劉玄清發出一聲慘叫,臉頰摔進泥里,那一腳踹斷了他的肋骨。
那些士兵越過他,來到劉方好的面前。
劉方好的嬌容雖然因為懼怕而變得慘白,可是卻還是隱約透出幾分堅韌之色,她說道︰
「殺了我吧,來啊!」
「各個小窩頭性子蠻壯烈麼。」一名士兵頓時有了更大的征服,有的時候,人們就是願意征服有點挑戰性的烈性子對手。
他一把便揪住了劉方好的長發,猛力一拉,劉方好的嬌軀向前一撲,便栽倒在地。
大概是剛才的那一股力讓劉方好秀發上的簪子刺中了手掌,那名士兵罵了一聲「娘比」。
劉方好發出一聲嚶嚀,她被那名士兵揪著頭發在地上拖著走,俏麗的臉蛋被劃破,鮮血直流。
劉玄清憤怒地咆哮著,想要拉住她的腳,但是卻被人再一次一腳踹開。
遠處傳來馬蹄聲。
「砰!」
隨後很迅速的,一名還在門外的士兵被一股大力撞得飛進了府里,撞在了庭院里面的一棵樹旁。
外面傳來一陣大呼小叫,隨後是短暫的交手的聲音,再接著便是慘叫、驚呼、四散奔逃。
府門外還沒有進來的那些士兵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
「有敵人!」
府內的士兵這才反應過來,揪住劉方好頭發的那人罵了一句髒話,便拋下劉方好,拿起兵器便往府門處沖。
但是剛剛接近府門,他的胸膛便被一把劍貫穿,尸體被高高地挑了起來。
這些士兵征戰多次,但是這樣的場景還是第一次見到,禁不住錯愕起來。
黃金甲、黃金馬、皇龍劍。
那一位不可一世的帝王帶著滿身的敵人的血,還有濃重的血腥味,策馬進了府門。
就在這一剎那,府里面的士兵們慌張地驚叫起來︰
「李擇南!是李擇南!」
「快逃!」
……
李擇南的眼眸之中沒有憤怒,沒有冷然,有的只是淡漠。
那是一種天上的物俯視著地上最最渺小的螻蟻的淡漠神情。
他策馬進府,皇龍將剛才的尸體甩掉,後面的人堵住了這些士兵們唯一的去路。
「殺!」
當退無可退、徹底絕望之時,這些人都爆發出了勇氣,因為誰都知道,那一身黃金盔甲出現的一剎那,自己的結局便已經注定。
剛才是單方面的屠殺,這一次也是。
皇龍撕裂著虛空,發出類似于龍吟的聲音,劍鋒像是在斷山,于人體之間游刃有余地穿行。
慘叫、哀嚎,一片又一片,經久不絕。黃金馬一路向前、一路血殺、一路踩踏尸體。
當最後一具尸體倒下的時候,李擇南稍微停頓了一會兒。
他閉了閉眼楮,今夜殺了太多的人,他有點累,最最主要的是有太多人背叛了他,心累。
劉玄清艱難地拜倒在地,眼中含淚︰
「謝謝陛下。」
李擇南抬了抬手。
他被殘存的不多的一些家丁簇擁著攙扶著起身。
劉方好的臉已經破了,她請了一個萬福,看著這一位俊美的帝王,第一次如此依賴和親近。
「隨朕去皇城。」李擇南開口說道。
劉玄清愣住了。
「所有人,都退回皇城內,這是聖旨。」李擇南又重復了一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