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饒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今天他原本根據和北唐某些人的約定,準備潛入長安城,到時候和自己在城外的部隊里應外合,但是沒想到城里卻是東窗事發,不少人都被交待了。
于是他只能夠強攻。
因為李擇南的人和那些叛變的城守廝殺的緣故,各道城門都防御松散,攻城變得簡單了很多。
然而他的運氣很不好,他所在的城門,是李擇南親自鎮守的。
攻城比拼的是硬實力,尤其是長安這種雄城,他沒有什麼更好的策略,而和李擇南硬拼,是不明智的。
他這一路兵馬,只有三千多人,比起其他幾路都要少一些,大概是因為金安信任他是一名老將,但是誰能想到他這里反而出了意外。
他看著李擇南橫沖直撞,如入無人之境,簡直是頭都大了。
他焦頭爛額地布置兵力去截殺李擇南,但是都沒有用處,在這個夜晚突然踫上親自上陣殺敵的北唐皇帝,這一路兵馬都被打懵了,造成的傷害非常可憐,雖然李擇南身後的禁衛騎兵不斷有人摔下馬來,可是看起來李擇南本人卻是毫發無損。
就在這個時候,李擇南將目光投了過來。
那個人輕輕地笑著,看起來有些不以為意,並沒有把這一場戰斗放在心上,投過來的目光也並沒有深刻的意味。
但是範饒清楚這僅僅只是表象。
李擇南要殺了他!
那個家伙朝著這里殺過來了!
當那個人遙遙地一路朝著這里殺過來的時候,範饒的心跳躍加速,他感覺到了心悸和一陣窒息,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迫人感受。
他很清楚憑借自己的個人武力,雖然可以在李擇南的劍下過幾招,但是絕對撐不住太久,雖然他有十幾騎親衛騎兵,但是要是李擇南鐵了心和自己魚死網破,自己便危在旦夕。
「那是北唐的皇帝,攔住他!殺了他!」他喝道,「我不想多說什麼,你們應該都清楚那是多大的功勞!!」
殺死敵國的皇帝,那種功勞自然不便用言語來形容,權利、富貴、封地,這些都不在話下!
範饒的這一句話點醒了很多人,對未來的憧憬有效沖擊了對李擇南的恐懼,不少人都呼喊著圍攏過去,想要殺死那一位帝王。
李擇南來往不拒。
他也不管自己身後的那些人傷亡有多大。
他僅僅只是心中有了一個目標,那麼便去執行,並且他的這個目標一定能夠做到。
皇龍破空呼嘯的聲音仿佛雷鳴。
擋在他前面的人,不論是騎兵,還是步兵,紛紛倒地不起。
他一路血殺過來,身後的人只剩下了十幾位,而自己的身上,也出現了多多少少的傷勢。
範饒的手握住懸在腰畔的刀柄,並且越來越緊。
他在等待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他無懼死亡,那個時候願意冒著風險帶著三千越甲越境去對抗阿史那沁,承受著巨大的風險——不僅僅來自阿史那沁的,還有來自北唐的,那時候的北唐隨時隨地都會翻臉動手。
其實,即使會死在李擇南的劍下,也是挺好,畢竟有資格的人並不多。
隨著李擇南的一路向前,那些受到名利的誘惑而得到的信心逐漸崩潰,不少人都意識到憑借自己這些人的力量根本就殺不死李擇南,唯一能做到的是被李擇南殺死,于是他們絕望了。
李擇南距離這里越來越近,他們抵擋不住,而城內漸漸有別的地方過來支援的北唐軍隊出現,這一道城門的攻城,可以說是極為失敗。
範饒的親衛騎兵紛紛挺起了騎槍,遙遙地對著李擇南。
李擇南披靡而來。
他來了!
當先一騎發出一聲咆哮,舉起騎槍前刺。
李擇南並沒有躲避,他一劍橫掃,劃出一個巨大的半圓。
這一劍的威勢驚人,騎槍發出一聲哀鳴,被彈得沖上了天去,而那名親衛騎兵的身體也是離開了馬背,沖上了天。
而後鮮血淋灕地掉落在地。
此時李擇南的劍尖已經貫穿了後面那名騎兵的鐵甲,一直透出後背來。
那些親衛騎兵徹底反應了過來,他們從兩個方向惡狠狠地朝著李擇南殺了過去,斜斜地突進。
李擇南左右揮砍。
他看起來毫無章法招式,完全就是一通亂打。
但是從兩邊夾擊過去的親衛騎兵卻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根本擋不住他片刻。
他終于逼近了範饒,此時此刻他已經只有一人。
盡管後面的城門里面不斷有北唐人殺出來,但是距離這里太遠。
範饒深呼吸一口氣,將刀拔出了刀鞘。
李擇南一劍刺來。
範饒將刀橫于身前,向上一斬。
皇龍被震開,雙方分開。
鮮血自範饒的臉上不斷淌落,傷口狹長,皮肉外翻。
第一次交手便落得這樣的一個結果,範饒的心猛地一落,他強烈意識到自己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
李擇南沒有要留手的意思,就在錯開之後的一瞬間,他便再次進行了攻勢,劍光一道又一道,越來越強烈與霸道。
在他的攻勢之下,範饒根本就毫無還手之力,他的身上不斷爆發出血花,臉色越來越蒼白,盔甲仿佛是紙糊的一樣,很快便破敗開來。
看到主將受創,那些親衛騎兵悍不畏死地朝著李擇南猛撲,李擇南左右開弓,以一己之力獨對十多人,而且還在不斷殺死殺傷敵手,範饒短暫挽回了生命,但是他的傷勢太重,幾乎快要失去戰斗力,而就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他的親衛騎兵便死得差不多了,而那些奔過來的其他軍人,更是抵擋不住李擇南。
李擇南一劍橫劈,將最後一名親衛騎兵殺死,此時的範饒,已經退無可退。
「北唐就要滅亡了,雖然我看不到這一刻,不過我猜到了。」範饒臉色慘白,面無血色,但是他還是勉力笑著,只是笑得很難看。
「你只是猜到了,但是你並沒有觸模到,」李擇南的笑容如此詭異莫名,「那麼即使是可能性再大,也只是可能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