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闊沉浸在她剛才猝不及防的動作里面,滿是震驚。
末了,他終于體會到了她的用意——
她為夫君請安。
她走了,馬車悠悠遠去,他看不到她的臉,但是卻總是感覺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良久,良久。
他駐足很長時間,一直到他們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才像是從中清醒過來。
隨著李惜芸的離開,他周圍的人便少了一大片。
如今只剩下他和鐵山無,還有李千容三個人了。
他們不想和金安在一起,想必金安其實也很樂意利用他們為大吳效力,只不過他們不樂意。
然而他們還是一直和金安保持著聯系,彼此知道對方的方位。
李惜芸想要做一些什麼,卻並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他們同樣也是如此。
他們一直都在等待著機會,準備隨時隨地發動復仇的一擊。
……
……
李擇南回到了龍椅之上,北方的大患已經解除,這讓他得以輕微地喘一口氣,但是更大的災難正在前方等待著他,這一點,他非常清楚。
長安也有點亂,亂得他感覺很不舒服。
流言還是沒有平息,對于薛昭的召回,龍且與一直都受到攻擊,那個老家伙在焦頭爛額。
徐敬義還在正常工作,只是很顯然徐敬義這個老滑頭的工作能力和曾經的管清和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考慮到葉叔匡的為人很危險,他登基之初便把對方貶出了長安,現在不知道有沒有落到南吳人的手里。
薛昭在幾天前回到了長安,不過沒有任何的動靜,這看起來不太尋常,估計是他對自己非常失望。
還有一些小事情,比如說龍且與的新兒子龍傲天強迫劉家答應了親事,平白無故佔了劉方好一個大便宜,但是不管劉方好是虧了還是賺了,都和他李擇南沒有任何的關系。
只是有點小麻煩的是國公府的柳亦年居然堂而皇之地搶了劉方好,龍傲天最近非常鬧騰,只是涉及到國公府,自己不表態,長安的那些人便也不表態,便一直拖了下去。
對于這一件事情,龍且與沒有找他談談,他便樂得當作什麼都不知道,事情太多了,他沒有心情去管這些閑事。
然而有些事情,處于百忙之中的他卻會不由自主地移向注意力。
李惜芸回來了。
……
……
首先發現李惜芸的蹤跡的,是長安界內軍隊巡邏的斥候。
有些人就是很奇怪,她(他)根本就不需要拿出強有力的證據,只需要她(他)站在你的面前,展示著她(他)的氣質,你便會被深深地折服,並且確定她(他)的確是她(他)。
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長流宮衛已經死得差不多了,原先的五六十人,如今唯有十多人,再加上那些宮女,總共也就二十多人而已。
李擇南沒有任何其他的芥蒂,他派出三四十名宮廷禁衛,前去迎接他的皇妹。
他和李惜芸之間的關系,真的特別的奇怪,他們之間有著深仇大恨,也曾經刀鋒相向過,但是卻總是能夠保持著互相的尊敬,這大概是血脈親情給予他們的無奈。
她是他最最疼愛的皇妹,看到她,他就想起了長公主殿下李輕落,不論她怎麼看待他,或者之間發生過多少不愉快的事情,他都會在保護自己不被對方傷害的前提之下,接受對方。
相反,他還很欣慰和得意——最終,她還是得選擇回歸自己的懷抱,誰叫她是李家的女兒呢?
在許多人的目光之中,三四十名宮廷禁衛、十多名長流宮衛,還有十多名長流宮女,入了長安城門。
當然,那些人是不會知道馬車里的那名女子的身份的,大概是因為她只是他們的一場夢,而且離開得太久了,便成為了虛幻。
街道上行人挺多,長安繁華,于是人們便也事兒多,只是所有人都步伐匆忙,似乎是因為戰亂的緣故讓他們很想辦完了事兒便躲在家里面。
但是有一類人卻並非如此。
那些錦衣玉食的年輕人們,有一部分子承父志,謙遜有禮,準備著將自己的家族發揚光大,但是也總是還有一些人喜歡總日無所事事,聲色犬馬,不鬧騰一些什麼,便覺察不出自己的存在感。
最近的龍傲天簡直是要氣炸天。
他原本意氣風發,看上了北唐十大美人之一的劉方好,那名小姐小家碧玉貌美如花,後來他成功逼迫對方就範,劉府夫人答應了他們的提親,劉方好本人也答應了。
然而好景不長,他這個新紈褲算是見識到了老紈褲的無賴,國公府的柳亦年,那個和徐夢珊有婚約的柳亦年,居然搶走了他的劉方好,而且一直到現在都不肯交出來!
這些事情表面上看起來也就如此而已,但是涉及到的勢力卻是眾多,簡直可以說是一團亂麻。
雖然混賬,但是他畢竟是新紈褲,對于老紈褲的「敬畏」之心還是有的,心里面毒火很旺,他起初只是和並不算太熟悉的新「爸爸」龍且與表達了自己的強烈譴責和嚴正抗議,然而龍且與只是表示了「哦」,老家伙焦頭爛額之下,只是和他一樣對國公府表達了一下強烈譴責和嚴正抗議,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進展。
國公府更是不會主動將劉方好送出來,柳國公和曾月容就像是死了一樣(龍傲天是這樣詛咒的)。
至于被戴了lv帽子的徐府,也是沒有任何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徐夢珊和徐敬義很喜歡那種顏色的帽子。
老家伙們各有所想,和他們沖動的年輕人們不一樣。
徐敬義不想得罪國公府,也不想和龍府鬧翻,並且他雖然不知道柳亦年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只是以他的老奸巨猾,還是在不久後就察覺出來柳亦年作出這樣的動作並非是看上了劉方好,僅僅只是出于不忿而已。
在這樣的情況下,龍傲天簡直要氣炸天,他不斷地在長安大街上帶著下人奔走,欲哭無門,心中的毒火要燒透半邊天,他要顯示自己的存在感,他去國公府兜風,喊兩嗓子,再去徐府逛逛,故意晃悠,最終便去劉府威脅劉夫人,但是劉夫人完全沒有主意,只能夠啼哭、以淚洗面,說她也不知道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