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旁,那名端莊地坐在那里的少女一身翠綠色的長裙,烏發半攏半放,斜插一支縷玉金步搖,身材嬌小,容顏清麗,楚楚動人。
赫然便是傳聞中被柳亦年強搶走的劉方好。
回答她的聲音有些怯怯的,非常輕微,只是糯糯的很好听。
「我……我不知道……」
劉方好盯著對方如畫的眉眼,嘆息了一口氣︰「徐夢珊,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跟著他們做傻事?」
對面的少女如同傳說中的一樣,美若天仙,天香國色,她的衣裙是淡雅的桃色,香袖上掛著幾個鈴鐺,那支金釵扎在如瀑青絲之間,精致的墜子垂下,隨著她的動作,鈴鐺與墜子發出悅耳的聲音,相映成趣,美不勝收。
只是她真的如同傳說中的一樣,為人懦弱,膽小怕事,毫無主見,她緊緊地抿著唇,低垂著秀首,眼神閃爍,不敢看劉方好的俏臉,兩只素手不知道到底往哪里擺才好。
「我……亦年說,那個什麼龍傲天,是一個畜生,你……你如果嫁給了他,你的一生就毀了……」
「亦年說,至于劉伯父,他會想辦法救出來的,根本不需要……考慮那個畜生的條件……」
「亦年說,你再在這里躲幾天,等到他們把劉伯父救出來了,再解決那個家伙……你……他讓你在這里好好待著,現在南吳人很快就要打過來了,外面太亂,所有人都是狼子野心……」
……
她結結巴巴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很多話,聲音一直都很輕微,她說的話並沒有太大的邏輯,完全就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亦年說亦年說,夢珊,你怎麼都是亦年說,那你說的呢?」劉方好似乎被她的那種懦弱弄得有些惱怒,禁不住放大了聲音。
她知道不論是柳亦年還是徐夢珊,包括最近摻和進去的曹紅藥等許多年輕人都是為了她好,可是她很清楚,她只是一名弱女子,要想挽救劉家如今的危局,嫁給龍且與的干兒子是唯一捷徑的解決辦法,雖然那很委屈了她自己,如果她稍微任性有骨氣一點,都不會選擇屈服,然而她看待事情很清楚,她知道,這是她的命,躲不掉的,雖然她獲得了美貌,還有一段時間的大家千金的生活,可是世間有得必有失,很多東西,都說不清楚的。
徐夢珊被她說得啞口無言,依舊是低垂著秀首,貝齒緊緊咬著鮮紅的下唇,但是看得出來,她並沒有被劉方好說動。
懦弱孤僻沉默的人總是會有兩面性的,一方面她(他)毫無主見,但另一方面,她(他)心里面的想法其實很多,只是不確定應該選擇哪一個,而一旦她(他)信任了某一個人,並且認定了這件事情,你或許可以上征服她(他),但是她(他)的心卻已經牢固非凡,她(他)可以對你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哪怕你殺了她(他),她(他)也不敢還手,但是她(他)的心一直都是這樣。
「我知道你們都想要幫助我,你們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感謝你們,」劉方好顯得有些苦口婆心,「但是無論是柳國公還是曾月容,都不表態,龍且與最近自顧不暇,也並沒有認真起來,可是你不能夠覺得他閑下來的時候不會去解決這一件事情,至于你的父親……」
劉方好的明眸很認真地盯著她︰「他最近也很忙,于是也並不知道你參與了進去,我竟然就在徐府、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旦他知道了,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徐夢珊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反正亦年說……」
劉方好的秀眉緊緊地蹙了起來,打斷了她的話︰「柳亦年,你和他很熟嗎?」
徐夢珊再一次搖了搖秀首。
「那麼……」劉方好伸出素手,捶了捶額頭,像是對她有些頭痛。
「我以後……是要嫁給他的,夫唱婦隨,這是爹爹教育過我的……」徐夢珊的聲音越來越小,那一張絕世仙顏變得緋紅。
徐夢珊很少出府,她和柳亦年的確不熟,不過在國公府提親之前,柳亦年來過一次徐府,她躲在屏風後面偷偷地看了一眼,現在看得出來,對于柳亦年的相貌談吐,她還是挺滿意的(這年頭顏值真的很重要啊!)。
「那麼,我將要嫁給龍傲天,我豈不是也要夫唱婦隨?」當說出這一段話來的時候,劉方好的一雙明眸怔怔的,很是失神。
她見過龍傲天,不論是氣質還是身高還是相貌,這個人都沒有任何一個讓她覺得勉強可以的地方,他們都說得對,如果自己嫁給了龍傲天,那麼自己的一生便都毀了。
事實證明,雖然為人懦弱且沒有主見,但是一旦認了死理,徐夢珊是雷打不動,她一直都低垂著秀首,可是卻完全沒有要被劉方好說動的意思。
「這是你的事情,但我的事情……是對亦年夫唱婦隨,而且……你是我的朋友……」徐夢珊這樣說道。
劉方好知道,其實現在長安最最無能的卻是自己,即使是怯弱的徐夢珊,自己都對付不了。
她嘆息了一口氣,閉起了眼眸。
……
……
在金安的提防之下,南吳秘府停止了正常的運轉,但是對于長安人盡皆知的事情,卻還是傳達了出來。
這里面林林總總,非常瑣碎,但其中便有著劉方好即將嫁給龍傲天的事情。
當無意之中听說這一樁事情之後,管闊皺著眉頭,忽然問道︰「那個什麼龍傲天是誰,從哪里冒出來的?」
雖然並不清楚劉方好的婚事,但對于龍傲天,李惜芸卻是知道的。
「拜你所賜,死了一個龍飛,便又來了一個龍傲天。」李惜芸當著他的面,毫不顧忌形象,舉起玉臂來,伸了一個懶腰,廣袖上的百花圖展開得鮮艷奪目,只是她的語調有些輕蔑。
管闊也听出來了,她看不起那個家伙。
「少女,請說出你的故事。」他不禁說道。
李惜芸將廣袖撫平,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