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這樣一群騎兵玩對沖,他們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或許在起初這些鐵騎還會懾于他們悍不畏死的精神與勇士,可是唯有隨著時間的拖延,才會意識到北唐鐵騎的威名之由來。
傷亡已經達到了三分之一,而原本的三千北唐鐵騎,也不過倒下三四百左右。
「你們帶著大部分人跟著金安先撤,我和一些人殿後。」管闊的額頭上,汗珠配著血珠,整個人仿佛沐浴過一片血海,他朝著金曉韻和關挽雲說道。
關挽雲冷笑一聲。
「殿後?」
「這麼好的肥差,你想跟本小姐搶?」
她絕美的容顏因為這一片鮮紅的襯托而更加美艷不可方物,那是一種雖然令人驚艷卻英姿颯爽的美麗。
其實管闊在說出這樣一席話之前,便猜測到關挽雲可能會有的應對,而如今的這一點,概率最大。
「好,你帶幾百人殿後,我和她先跑了。」管闊朝著金曉韻努了努嘴,得到的是一個充滿了嘲諷的眼神。
關挽雲「……」
最終,管闊還是留了下來,輕騎也留下了三百多,其他人都跟著金曉韻先行一步撤走了。
可能在很多人看來,這是他們不敵之後的示弱表現,不過事實證明,很多事情都不是無的放矢,但這已經是以後的事情了。
隨著金安的大部隊往後退,他們的背後已經沒有了部隊的保護,殿後讓大部分騎兵先行一步,那是一個極為危險的動作。
而他手里的那一桿大旗,也是引來了凶獸的目光。
之前數次沖垮金安步兵的那一千鐵騎剩下的部分,已經將目光投向了這里,里面滿是冰冷。
金安的部隊被往後壓,輕騎的大部分也已經離開,管闊等人的前後左右已經全部暴露了出來,而干掉管闊和關挽雲二人的誘惑力,是巨大的,不僅僅是這些鐵騎這麼想,他們的統帥威遠將軍也是這麼想。
于威遠將軍看來,金安已經走投無路,對方的小命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他也不需要再用那一千鐵騎對金安趕盡殺絕,不過他倒是挺有興趣先送管闊這麼一位人人得而誅之的叛國者或者關家小姐上天。
于是所有的鐵騎都來了,他們相信只需要在背後來一場強沖,這三百多人馬上會變成死人。
那名騎郎將眼眸陰狠地望著他們,尤其是管闊和關挽雲,他臉上的鐵面具已經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掛在那里晃晃悠悠的,尤其可笑,那都是拜關挽雲所賜。
四面八方都是敵人,關挽雲帶著一百騎在繼續往里面沖,她似乎是完全沒有被包圍的覺悟。
但是即使她個人再強悍、其他人再勇猛,她的身側身後很快便只剩下了七八十人。
而她的後面,管闊和其他的騎兵卻一邊戰斗一邊改變了朝向。
鐵騎化為鐵牆,綿延著逼過來。
被金安的步兵在背後捅刀子,他們帶了一肚子的怒火,此時此刻正好找人發泄。
管闊揚了揚大旗,他的決定和關挽雲的差不多——既然躲不掉,那麼就逆流而上。
此時此刻,那些突圍而去的輕騎們已經接近了金安的大部隊,而金安也撤退到了預定的地點。
為什麼會是預定的,答案馬上就會揭曉。
管闊抖動大旗的動作傳遞了一個信號,他不知道關挽雲有沒有看到,不過那一頭總會有人看到的。
突圍!
秦殺破碎熱騰騰的空氣,大旗在風的作用下「嘩啦啦」作響。
他一馬當先,迎著那逼過來的鐵牆疾沖過去。
他的身前身後也在加速,所有人都必須為了生存而完成這一次的對沖,其中的很多人都會死,但是還有一些人會活著看到未來。
關挽雲最終還是放棄了和鐵騎鏖戰的沖動,帶著剩下的五六十騎緊緊地跟了上來。
和對面的鐵牆相互之間的距離在拉近,兩旁和後面的鐵騎也在追擊。
這邊輕騎的速度達到了極致,而最大的壓力,自然是壓到了對面的鐵騎身上。
和北唐鐵騎對沖,除了鐵馬軍蒼雲騎等有足夠實力的騎兵之外,其他的,還真的都沒有那麼大的實力和膽量。
但是有沒有實力和有沒有膽量,從來都不是一個概念。
這些傷亡慘重的輕騎身上,有著某種凜人的氣勢。
那種氣勢讓身經百戰的北唐鐵騎也心中升起一絲古怪的寒意。
但是他們還是沒有遲疑地齊刷刷抬起騎槍。
兩股力量相撞,浩蕩出一片的血雨腥風。
輕騎的速度太快,當相撞的一剎那,一些馬匹發出哀鳴,而馬上的人,因為慣性力而往前飛了出去,扎在騎槍上,連帶著鐵騎上的騎兵一起砸在地上。
這樣大的沖擊力,即使是披著厚重鐵甲的人馬也根本就吃不消,更有一名鐵騎被砸過來的身體撞得噴出血來。
這是兩敗俱傷。
而且很多都是兩敗俱死。
身為正規部隊,這一支北唐鐵騎經歷過無數次的硬仗,但是這麼打的,還是第一次遇到。
可能也許其他部隊的鐵騎也遇到過,但是很可惜並不是他們。
在這樣兩敗俱死的沖擊之下,看似牢不可破的鐵牆被撼動。
在鐵牆的中心部位,這一支輕騎就像是箭尖。
他們在射進鐵牆深處的同時,自己也崩碎了。
但是換來的,是同樣被撕裂開來崩碎的敵人。
數不清的人馬尸體倒地,鐵牆不可思議地被沖破。
管闊帶著輕騎,關挽雲也帶著輕騎沖了出去。
他們一路疾馳,往金陵城的方向而去。
三百多人,如今已經只剩下了四五十,但是他們完成了任務,這是絕對的。
大旗依舊在飄揚!
鐵騎們似乎這才徹底反應過來一般,對之窮追不舍,但他們卻發現此時已經拉開了一段距離。
騎郎將下了命令,追擊停止,金安已經退無可退,他們猜測這群人難道還想退入城中?
但這是一個非常愚蠢的行為。
困獸的毀滅,僅僅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那名騎郎將都敏銳地意識到了這一點,威遠將軍就更不用說了。
在給金安造成巨大的傷亡之後,他下令停止追擊,擺好陣列,穩扎穩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