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雲疊了過來。
炙熱的太陽光為雲層所遮擋。
風變得很大,起初的風是一股股的熱浪,但是當雲層擋住了太陽的時候,風便變得清涼起來。
大風起兮,雲飛揚。
隨著雲和風一起壓過來的,是威遠將軍那巍峨的軍隊。
他們從遠方而來,仿佛帶著滿身的滄桑。
還有滔天的怒火,他們要將這一群令人煩躁的南吳人全部消滅。
但是事情不僅僅是這樣。
東方,還出現了一支軍隊。
那支軍隊的人數並不多,看起來也只有三千不到一點。
為首的將領騎著披甲戰馬,戴著鐵面具,赫然就是傳說中臨安一戰中被金安打敗,從而退到松江的麟威將軍。
其實臨安一戰之後,雖然麟威將軍損失很大,但是他還剩下一千人左右,接著在威遠將軍的指令之下,迅速整合了兵力,從別處調兵,于是恢復到了兩千八九,三千不到一點。
然而放在此時此刻的形勢之下,對于關連殿來說,這些都是致命性的。
連番大戰讓他人困馬乏,兵力損耗實在是太大了,如今義威將軍正在負隅頑抗,雖然對方已經剩不下多少人了,但是他的人馬也只剩了九千多。
這九千多人,絕對不會是北唐的精銳之師的對手。
如今擺在關連殿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
威遠將軍從南面壓過來,麟威將軍從東面壓過來,城中,是義威將軍。
關連殿選擇那個他當此時沒有把握但是不得不去做的選擇。
他策馬,離開了原來的位置,朝著金陵城進發。
「傳我號令,不惜一切代價攻下城池,消滅義威將軍的部隊,記住,是不惜一切代價!!」
圍城打援?這是一個很有想法的想法,但是他關連殿不會不知天高地厚。
他這個命令里面的重點是「不惜一切代價」。
他要在威遠將軍和麟威將軍趕到之前攻下金陵,而後據城固守,這是他現如今唯一的去路。
他,包括湖州刺史,包括所有來到金陵城外的大人物、小人物們,全部都朝著城內沖去。
別無退路。
攻城戰演變到這樣的地步,那就已經是一場雙方的屠殺。
義威將軍沒有看到援軍的到來,但是他已經知道了。
勝利就在眼前,也有可能失敗。
「擋住他們!」義威將軍舉刀咆哮道。
「往里沖!」關連殿處在亂軍之中,策馬沖殺。
三分之一的人馬已經入了城,還有的人還在城外,如果威遠將軍到來之前,他們還維持著這樣的狀態的話,他們會月復背受敵,成為困獸。
奔雷滾滾,地平線處的黑線越來越粗,逐漸清晰。
他們望見了金陵城,也知道了正在發生的戰斗,所以他們在那麼遙遠的地方便已經在沖鋒。
時間不急不緩地過去,南吳的人馬在艱難地往里面推進,城里的巷道也被鮮血染紅了。
所有人都明白,在威遠將軍到來之前,他們不能夠讓義威將軍見鬼去的話,他們會全軍覆沒。
義威將軍自上而下一刀將人劈為了兩半,雙眼血紅。
不知道是勞累,還是他已經瘋狂。
同樣渾身是血的一個人帶兵沖了過來。
吳鉤刀一斬而下。
「呼——」
唐刀逆空而上的刀勢吞吐著迅疾的氣流。
兩把刀擦出炫目的火星,交錯而來。
「好,很好,年輕人,」義威將軍死死地盯著關連殿,「決戰已經開始,我們兩個人之間,就親自來一場較量!」
「正有此意!」關連殿跳下馬來。
雲層已經徹底遮蔽了太陽,只能在一些邊緣看到淡淡的黃光。
黑壓壓的北唐軍隊從南面和東面兩個方向逼近了金陵城。
他們的步伐開始放緩,陣列嚴整,從那兩個方向壓過去。
關連殿的兵馬到底還是沒能夠真正攻進去控制住這一座城,城外還有他一半的部隊。
此時此刻,這群前僕後繼拼命往城里沖的南吳人才終于露出了一些驚慌之色。
大旗飄揚,府兵如山,鐵騎綿延。
帥旗之下,威遠將軍神情冷漠地看著眼前那些即將月復背受敵的南吳人,陰沉地說出了兩個字︰
「金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