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兒往後退了一步,並沒有退更多。
她怒瞪著那些提著刀,滿身血腥味的男人們,不肯露出絲毫畏懼的顏色。
校尉戲謔地盯著她曼妙柔美的身體看,像是因為她的神情而覺得有趣。
這一位沒有經歷多少人事的少女大概並不知道,在弱者面對強者的時候,你露出驚恐的神情,會讓他們獸性大發,你毫不畏懼地怒目而視,更是會讓他們增加興趣。
梅太妃望向那名校尉,盡量保持著威儀,開口說道︰「本宮素聞北唐軍隊軍紀嚴整,和我們大吳軍隊一樣威嚴,想必也絕非浪得虛名,昔日有長者雲……」
她是大家千金,北唐官話說得很是漂亮,從前她從未覺得這有什麼特別大的用處,如今看來,或許還會有點用。
但是那名校尉打斷了她的話。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身份,但是想來並不一般,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是長安近郊人。」
梅太妃並想不清楚對方忽然說出這麼一席話來,是什麼意思,于是微微一怔。
校尉繼續說了下去。
「我是長安近郊人,我的姐姐也是,而她和你們不一樣,她沒有穿過什麼綾羅綢緞,每日都是粗茶淡飯而已。」
「關正興入侵長安的時候,她被剝光了衣裳,被五六個南吳人壓在身下,最後弄斷了手腳,扔進井里。」
「打敗關正興,我回家的時候,看見她睜著眼楮,仰望著天空,飄在水里,起起沉沉。」
他的眸子望向梅太妃。
「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軍紀嚴整的南吳軍隊。」
「在這里,我不是要痛恨什麼,只是覺得,弱者對強者表示順從,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誰叫你們是弱者呢?」
「假使有一天,你們比我們強大了,你弄斷我的手腳,把我扔進井里,那麼我也無話可說。」
他踏入了白露殿內,腳下是一顆猙獰的頭顱。
那些北唐人全部都踏了進來。
允兒的裙裾在帶有著血腥味的風中微微晃動,她依舊怒目圓睜著,很顯然並沒有被對方剛才的說辭說服。
「你剛才說的話不對!」她把聲音抬高,義憤填膺道︰「侮辱你姐姐的是別人,不是我們!」
「我只是沒有能力,當時也不在你姐姐身旁,如果在的話,我一定也會把那些人給殺了,不管他是南吳人還是北唐人!」
「你所說的弱者對于強者的順從本來就是不對的,那些宗桑對你姐姐的所作所為,應該天誅地滅,和他們是不是南吳人、我是不是南吳人並沒有關系!」
她的吳儂軟語非常悅耳動听,有著一種靈動的節奏感,就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盤,听她說話,簡直就像是一種享受。
雖然言語不通,可是那些北唐人還是能夠大致知道她的意思。
她的氣勢很足,但是很多時候,卻並沒有用。
一名北唐士兵不等校尉下命令,便往前撲了過去。
秀才遇到兵,還有理說不清,一群嬌艷欲滴的弱女子想要跟一群餓狼講道理,那簡直是豈有此理。
當發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沒有用的時候,允兒終于有些無力與絕望。
她尖叫著往後倒退,因為那只沾滿了鮮血的手拉到了她的裙裾。
巨大的力量讓她栽倒在地,死命往後倒退。
「住手!」榮太妃心中看得焦急,眼淚在眼眶里面打轉,她想要撲下去,卻發覺恐懼讓自己無法動作。
她眼睜睜地看著允兒的宮裙被撕爛,白皙的腰部擦出血來。
她抬眼望向那名校尉,看到對方面無表情。
五名北唐士兵將衣裙破敗呼喊痛哭的允兒拖到了朱門處,粗暴地把她壓在身下。
後面的妃子們拼命尖叫,面無血色。
榮太妃此時此刻才感覺自己的力量回歸,她翻下了自己的位子,額頭磕到了台階,卻恍若未覺。
她撲到朱門處,對著那名校尉苦苦哀求道︰「不要,不要好不好?」
校尉抬頭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從中望見了什麼,也許是自己姐姐的尸體漂浮在井里的情景。
眼見哀求他無果,榮太妃連滾帶爬地越過他去拉一名正在動手給自己月兌衣服的北唐士兵。
「著什麼急,看起來你這個千嬌百媚的女人身份挺高,待會兒總會輪到你的!」那名北唐士兵獰笑著將她一腳踹翻。
允兒撕心裂肺的哭喊刺激著所有人的耳膜,榮太妃終于知道最最終極的絕望是這個樣子的。
她擁有著無上的華貴,此時此刻卻救不了一個比她更加柔弱的少女。
人影之中,她看到允兒嬌小的身軀上面壓著兩三個男人,白皙嬌女敕的肌膚像血一樣紅,透出幾絲瑰美。
勇氣能夠帶來很多積極的東西,但是還有很多時候,光有勇氣並沒有用。
允兒的勇氣可以叫人驚憾,可是當她處在絕對的弱勢的時候,那反而會顯得特別的可笑。
「還是個沒有破瓜的少女!」
話語之中傳來一片驚喜。
「吳皇那個老匹夫的女人居然還未破瓜!哈哈哈!」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其實人與人都是平等的,但是人們會給自己和彼此附加許許多多的光環,比如說這個男人是吳皇,比如說這個女人是吳皇的妃子。
其實她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弱女子,但是身為吳皇的妃子的光環附加之下,讓北唐人忘記了她只是一名可憐無助的少女,從而爆發了更大的獸性。
允兒仰望著白露殿外的天空,蔚藍蔚藍的,她想起自己的姐姐,那些時候她還小,姐姐卻已經入宮做了宮女,她們在花海和明媚陽光下道別,姐姐的掌心攤開,那里是一朵潔白的木槿花。
多年以後,她也入宮成為了妃子,偌大的皇宮內,卻再也找不到姐姐的蹤跡。
而今她宮裙破敗,胯下淌著鮮紅的血,她想,自己就要死了吧,然後就像姐姐一樣,徹底消失在這個皇宮之內。
她不再掙扎,也不再尖叫,安安靜靜的,雙眸漸漸空洞。
一只巨大的手掐住她的秀項,讓她俏麗的容顏變得一片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