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自己的仇人,雖然很遙遠,而且如果要實施起來艱難無比,但是總比起遇不到對方要好得多。
「咚!」
「咚!」
「咚!」
……
他驀地睜開眼楮,鐵馬軍向前出動了。
對面煙塵滾滾,北唐鐵騎席卷著狂濤,化作一片無邊海浪,奔涌而來。
鐵馬軍大多數也是披甲鐵騎,在以往的年代里,留下了無盡鐵血的傳說,而今戰爭機器運轉起來,整體都浩蕩著一種同樣逼人的「勢」。
管闊看到,關直霄將吳鉤刀拔出,高高舉起,橫在頭頂。
接著,向前揮出。
大地開始顫抖,天穹仿佛也要坍塌,八千鐵馬軍奔騰,蔚為壯觀。
先鋒部隊,代表的是整支軍隊的鋒芒,直直地插進敵人的心髒,甚至是靈魂深處,那是定勢,只要氣勢上去了,開頭就給予對方巨大的心靈震撼和損傷,那麼後面便可以摧枯拉朽。
這也是當關直霄得知對面的先鋒統領是冠英將軍的時候,自動請纓的緣故,那位老將的鋒芒,並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破滅的,他必須要試一試,為了大吳的江山。
或許在他作出這一決定的時候,絲毫不知道吳皇在駕崩之前所做的一切,對金關二府、對張家、對各個地方的勢力的猜忌,也或許即使是他知道,也無所謂了,因為大吳在的時候,關家才在,大吳不在,關家也就煙消雲散了。
在北疆的時候,面對突兀狼騎,北疆鐵騎和對方來回沖殺、殊死搏斗,那些場景仍然歷歷在目,可是管闊還是沒有今天這麼震撼,或許突兀人只是為了生存,為了搶佔土地和搶奪資源,而南吳和北唐的這一場戰爭,卻是不死不休,敗則國破家亡。
管闊抬眼望過去,那一位一身戰甲的獨臂老將已經近了。
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來對方槍尖上閃爍著的寒芒。
當北唐鐵騎的前部和鐵馬軍的前部撞到一起的時候,雖然不是落在中間的他的親身經歷,卻還是仿佛可以感受得到巨大的沖擊力在四面八方浩蕩,四野震顫。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洪水決堤。
兩支軍隊相撞的一剎那,似乎天地都要失色。
騎槍與騎槍之間,爆發出了驚人的廝殺,鐵甲擦踫、震動,幾乎能帶出火星。
鐵槍刺穿鐵甲,鈍鋒的槍尖繼續用力,于是便人仰馬翻。
這是一片波瀾壯闊的圖景。
萬軍奔騰,身後的南吳軍隊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也開始開動,朝著這里殺了過來。
只要作為先鋒部隊的鐵馬軍能夠對北唐鐵騎造成巨大的殺傷力,後面大部隊的信心就會越來越足。
世界上很多人,各個國家的人們都曾經想象過鐵馬軍沖擊北唐鐵騎的震撼場景,只是他們沒有機會見到過,而今上演了,卻是沒有觀眾,只有生死存亡的兩支軍隊自己。
管闊沒有穿任何的盔甲,就那樣一身長衫,束著長發,非常簡單。
他沒有去要求那些東西,自然南吳人也沒有人管他。
不過實力到了他這樣的境界,有的時候已經不需要這些了,一身輕松反而可以讓他爆發出更大的威力,連帶著曾經跟著珍威將軍一身鐵甲的無跡同樣也是如此。
「現在我們的敵人,是從前為他們而戰的北唐人,不知道你認出了他們嗎?」管闊輕輕地對著無跡問道。
周圍塵煙滾滾,一片喧囂,他的輕聲剛剛出去,就沒了,他不知道無跡听到了沒有,只是他確信——無跡必定認得出來北唐軍隊,尤其是北唐鐵騎。
自己是為了生存,然後是復仇而戰,他不太清楚無跡又是為什麼沒有任何反感地願意跟著自己一同廝殺,畢竟對面的戰馬和士兵,都曾經是無跡的戰友。
可能它真的已經通靈,清楚很多時候,都是情非得已。
當又一股煙塵撲面而來的時候,前頭的鐵馬軍已經殺進了北唐鐵騎深處,而北唐鐵騎沖得最猛的那些人,也是已經殺到了近前。
管闊抬眼,對上了一雙冷峻的眸子。
整張面孔都被隱藏在鐵面具之下,只有那一雙和其他北唐鐵騎一樣犀利的眸子露了出來。
鐵槍毫不猶豫地朝著他刺了過來。
他並不清楚那名對著自己刺出一槍的北唐鐵騎有沒有認出自己,但是他第一時間知道殺敵的時刻到了。
秦殺出鞘。
對方的騎槍已經近在眼前,他的刀這時才堪堪出鞘,這看起來很是猝不及防以及愚蠢,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
在騎槍刺向他的面門之前,秦殺拉出一股風,已經在槍的前部橫斬過去。
氣息震蕩,周圍的煙塵一陣抖動,仿佛是在戰栗。
秦殺刀身帶著一道寒影掠過。
在刺中管闊的面門之前,槍尖連著一截槍桿月兌落了。
一刀斬斷!
當無限逼近管闊的時候,那張鐵面具之間的眼楮才露出了微微的愕然,很明顯是才反應過來。
但是很快,那雙眼楮的瞳孔里面,光芒便消散了。
披著鐵甲的騎兵往前一跌,撞在了地上。
秦殺刀尖微微顫動著,上面往地上滴著鮮血。
一刀穿胸,鐵甲沒能夠阻礙刀尖多少。
一名鐵騎就這樣死去,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在這里,管闊的裝束最古怪,完全不像是來打仗的,反而有一點像是俠客。
但是部隊里面的人只會尊敬腳下萬古枯的將軍,而對所謂的「俠客」有些不屑,自然不會對管闊表示任何的敬畏。
于是蹄聲雷動,五騎鐵騎殺了過來。
秦殺「刷」地一下上折,擋在了身體前面。
對于那些人的敵意以及攻勢,管闊表示自己一概接下。
第一名騎兵的騎槍已經近了。
管闊一個側身讓開,同時秦殺刀身一抬,狠狠地拍擊了上去。
帶著巨大的勁氣,刀身在顫動,而在雙方相撞的一剎那,那名騎兵便發出一聲悶哼,長槍幾乎要月兌手而飛,而身體也是朝著一側傾斜過去。
在交手的瞬間,他便感受到了澎湃的沖擊力,長槍在高頻率地顫動著,而他的身體也是一陣發麻,被沖擊力震得出現了內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