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姬如是的美是帶有仙氣、不染凡塵,那麼李惜芸的美就是特別逼人,讓人的雙眸在瞬間便會感受到那種視覺上的震撼。
「不用帶著這種眼神,我知道我的吳語說得很蹩腳,听起來也有些搞笑。」李惜芸微微垂了垂眼簾,語氣依舊冷淡。
「我不是這個意思,」姬如海笑了笑,「其實你的吳語說得還是很動听的。」
「見過太子殿下。」另一個聲音響起,抱了抱拳。
姬如海點了點頭,說道︰「管闊,近日在宮中過得可好?」
管闊和李惜芸剛才是跟著姬如是一起過來的,再加上種種原因,自然沒有人阻攔,而且自從吳皇駕崩後,他們和姬如海見過幾次面,所以並沒有特別的陌生或者是排斥疏遠。
「挺好的,感謝太子殿下的關心,只不過,是覺得既然寄人籬下,總是能夠做一些事情的好,最近發生的事情我們也都听說過了,希望能夠給予太子殿下一些幫助。」
姬如海看了看這兩位,並沒有馬上說一些什麼。
畢竟,李惜芸是北唐的皇族,北唐現如今的陛下是她血緣上的皇兄,當下的李擇南準備御駕親征南吳,于是他們之間的關系有些尷尬。
至于管闊,莫說他姬如海說不清楚,就是管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處在什麼位置上。
但是姬如海還是笑了笑︰「沒事的,不需要什麼幫助,你們好好在宮里待著,和如是多說說話,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和我說。」
不是他不信任這兩位,因為不論是管闊的經歷,還是李惜芸的經歷,他都知道不少,以這兩位,怎麼樣也不會對李擇南有任何的好感,只不過,要得到他們的一些幫助,總是太過尷尬。
「我們知道你在想什麼,」李惜芸突然綻放出一個令人驚艷的微笑來,「所以我們的目的和如是一樣,就是和你談談心而已,不談其他,希望你能夠緩解一下壓力,才能夠引導南吳打敗那個人。」
姬如海望了望她︰「你希望我打敗他?」
「我希望你殺死她。」李惜芸的明眸冷了冷。
姬如海愣了愣,隨後輕笑一下︰「這個有點難。」
他頓了頓,又道︰「非常難。」
于是陷入了一片沉默,即使是剛才還努力表現出歡歡喜喜樣子的姬如是,也是有些哀愁。
國家大事,幾千萬人的生死,可不是玩游戲輸了那麼簡單,捉迷藏被抓到可以重來一次,國家覆滅,便真的什麼都沒了。
李擇南比起北唐先帝要強大不知道有多少,他是吳皇式的人物。
「不管結果如何,」姬如海打破了沉默,他嘗試露出輕松一點的表情,「還是謝謝你們,我感覺好多了,我會好好休息,舒緩心情,表現出最好的狀態。」
「這才乖嘛。」姬如是老氣橫秋地拍拍他的頭,月牙兒一般的笑眼是那樣明媚。
管闊再一次抱了抱拳。
姬如海看向他。
「戰爭很快就會來臨,」管闊道,「我願意加入南吳軍隊,對抗那個男人。」
李惜芸的素手顫了顫,隨後揪住了他的衣角。
瞬間之後,又松開,閉了閉眼眸。
她知道這是命,就像自己生來就是北唐公主,作為政治犧牲品一樣。
她款款幾步,靠近管闊的耳邊,輕輕說道︰「去吧,我會等著你的。」
她的聲音柔柔的,幽幽的香氣很是虛淡,卻叫人回味雋永,有些花兒的芬芳,吹在臉上,略微濕潤。
在管闊說出這句話之後,姬如海一直都沒有表態,直到李惜芸說完了那句話,他才重重地點了點頭︰「可以。」
管闊拉住了李惜芸的手,緊緊地握了握,感受到那種溫軟,緩緩松開。
他看到姬如是正在看著自己,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來。
于是他往前幾步,來到對方面前,抬起了手,又久久沒有落下。
這個動作他想做了好多次,只是一直都不敢付諸于行動。
姬如是皺了皺瓊鼻,隨後表情舒緩開來,一動不動地閉起了眼楮,仿佛是一頭溫順的小羊羔,雪白雪白的。
她的白色宮裙漾到管闊的身上,有些輕柔。
管闊看向姬如海,對方側過了頭去。
于是他笑了笑,模了模姬如是的腦袋。
她的秀發很是柔順,也很秀氣,長長的,黑亮黑亮的。
管闊模了又模,最後禁不住微笑起來。
姬如是睜開了眸子,看起來氣鼓鼓的,不滿地叫道︰「好啦,不然就全給你弄髒了!」
管闊收回了手,道︰「你長高了一些,再過幾年,就可以嫁人了。」
姬如是一巴掌拍了過去,正中他的胸膛,惱道︰「本公主樂意!」
姬如是的力氣本來應該並不大,但是打人的時候的確很痛,管闊禁不住齜了齜牙。
「還有,」她叫喊,「不要擺出一副像兄長一樣臭屁的樣子,你算哪根蔥!?」
不遠處,李惜芸「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管闊望了望她,道︰「你和她真是天生一對。」
李惜芸挑了挑細眉,微嘲道︰「要你管,你算哪根蔥?」
于是,姬如海也笑了起來,大家都笑了,哪怕是陪在姬如海身邊的那幾位太監和宮女們。
其實一直都這樣,也挺好。
……
……
江吞水握緊了長槍,感受著腰畔吳鉤刀的冰涼,打了一個寒顫。
這是在一個夜晚,軍營里面的夜晚,如同一直以來的那麼肅穆。
月兒皎潔皎潔的,就像是一個精致的藝術品,只是晚風吹來,有些淒冷。
淮河邊的空氣帶著一絲水汽,暮春時節,也足夠侵入人的毛孔深處。
望著這無邊無際的夜,還有面前的淮河水,江吞水的思緒回到了很久以前。
他的童年在常德度過,澧水清清,沅水漫長,桃源的米酒和陬市的糖養大了他,和故事的很多主角不一樣,他參軍那麼多年,沒有任何一位姑娘在苦苦等候著他,因為他太普通了,也很內向,一直到當兵的時候,都沒有和同齡的姑娘說上幾句話,所以在姑娘們的眼里,他非常不起眼,自然不會有誰思念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