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決定了,他欣賞那幾名親衛,所以他要讓他們盡快死得體面一些。
王獨發出一聲惱怒的悶哼,如影隨形。
感覺到皇龍劍即將來臨,那幾名親衛全部都握緊了刀柄,決心以死明志。
「刷」
身著明黃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了一名親衛的面前。
那名親衛一刀向下劈去,同時發出了今生今世聲音最大的爆喝。
他郁悶和憤恨,還有點悲愴,他不甘心。
「噗」
劍挑高陽畫血痕,他的脖子上出現一道越來越深的直線,身體仰天栽倒下去。
「聞諾!」
王獨發出一聲暴怒的吶喊,冥翠浩蕩著恐怖的氣息,一刀橫斬,空氣發出淒厲的哀鳴聲,爆發出一片因為摩擦而生出的火花。
李擇南的身影挾帶著皇龍劍,輕飄飄地躍開,一片明黃色的衣角被斬落,隨風飄飛。
與此同時的,是一聲輕微的悶哼,又是一名親衛的脖子上,出現一道血痕,身體無力地倒下。
王獨的刀緊隨其後。
「轟」
石板爆裂開來,就像是箭矢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疾射,原地出現了一個恐怖的深坑。
可是冥翠總是比起皇龍要差一步,而這一步,便足以讓李擇南輕易地避開死亡威脅。
第三名親衛斜躺著倒在地上,脖子上是越來越深的血痕。
看起來是在躲避與追逐,但是親衛們卻是一個又一個倒下,于是便可以看得出來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進攻。
幾個呼吸之後,地上倒著所有親衛的尸體,全部都是脖子上出現了血痕。
「朕答應過你們,要讓你們死得體面一點,朕做到了,」李擇南提著皇龍站在遠處,身形清逸俊朗,「朕想要做的事情,都可以做到。」
「你真是一個瘋子!」王獨惡狠狠地瞪著他,「也就只有你這種人,才會把自己的皇妹逼到這樣的地步!」
李擇南的神色僵了僵,但是笑容很快便重上臉龐,他道︰「花是美人的陪襯,美人卻是江山的陪襯。」
「美人如花,江山如畫,朕愛美人,更愛江山。」
「瘋子就是瘋子,不能夠用正常人的思維和你交流。」王獨說道。
「那麼,」李擇南詭異一笑,「你就去死吧。」
……
……
李擇南的笑容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看來都很好看,這是一種很特殊的氣質,也是一種靈魂的力量,簡而言之是親和力。
就連王獨都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詭異令人發毛的笑容。
李擇南龍袍破碎之後,里面的明黃色衣衫無風自舞。
在前面,他大多數時候都那樣清逸靈活,而現在,他展現出來的是另外一種氣勢巍峨如山。
他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或許這才是他發動功法時候的真正力量和氣場。
王獨感覺到了危險,比起之前更甚。
那幾乎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已經來臨。
作為一名將領,他並不會為這一戰感覺到榮耀,因為他是在同自己的君主作戰,而並非敵人。
可是作為一個人本身,他卻非常榮耀,因為他終于可以說服自己隨心所欲地宣泄著仇恨與憤怒了。
不論今日的結果如何,他都會盡力發揮出自己的實力,努力做到最好,那是一種人生態度。
李擇南的氣勢如若汪洋。
他潑散的長發隨風狂舞,此時此刻就像是一尊天神站在偌大的殿前廣場中央。
王獨知道不能夠讓他的氣息運轉到極致,雖然傷勢非常嚴重,但是他不得不搶先出手。
他震了震冥翠,發出一聲如雷貫耳的爆喝。
依舊強勢無匹,這就是世間猛如虎的王將軍!
他挾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朝著李擇南直沖而去。
石板迅速地開裂、紛飛,那一道迅猛的身影所過之處,出現了一道一丈寬、半丈深的溝壑,一直向前延伸過去。
盡頭,是北唐的陛下,李擇南。
李擇南抬劍。
氣勢如虹的王獨已經逼近了他的面前。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劇烈,也不迅速。
但是皇龍很精確地擋住了冥翠。
「轟」
沖擊波在一瞬間爆發出來,李擇南的長發舞得更加劇烈,而王獨盔甲爆裂之後里面的衣衫也是開裂起來。
四面八方的石板紛紛爆碎,周圍紛紛揚揚一大片,這里幾乎成為了一個禁地。
王獨再次噴出一口血來,身形在堅持了很短的時間之後,便往後倒飛出去。
他的眸光瞬間暗淡了下去,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可是他還是踉蹌了一下,便站起了身來。
他提著冥翠,遙遙地指向了李擇南。
李擇南的眼中閃爍著越來越深的欣賞與可惜,可是最多的還是嘲弄。
「沒有用的,」他說道,「不管你是打敗朕,還是輸在朕的手中,都只會是一死。」
他說得對,如果王獨輸在了他的手中,李擇南會殺死他,如果他打敗了李擇南,那麼李擇南會派人殺死他。
這是一個必死之局,王獨所追求的,其實並沒有實質性的意義。
「那麼,你會死嗎?」王獨忽然問道。
李擇南挑了挑眉。
王獨沒有等待他的回答,因為知道對方不會回答,所以繼續說了下去︰「你又為什麼選擇還活著呢?」
「雖然我希望大唐的江山是永遠的,可是事到如今,我還是要說︰在未知的未來,它終究會覆滅,就像之前的任何一個皇朝一樣。可是你明知道如此,還是要無所不用其極地為了大唐而努力。」
說完這一句話,他帶著凜冽的刀鋒,再一次凌空而去。
李擇南朝天一劍,就像之前的一樣,只是這一次他的威力無窮。
「砰!」
巨大的沖擊力再一次爆發,王獨的身體如同是彈出去的弓,依舊是噴著血倒飛出去。
他倒在地上很久很久,咳嗽了好一陣子,才緩緩起身。
即使是他,也幾乎快要燈枯油盡。
李擇南打散了他的氣息,也重創了他的身體,在李擇南的面前,他一敗涂地。
他閉了閉眼楮,卻听見了清晰的腳步聲。
李擇南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皇龍上往地上滴著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