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那個蹦蹦跳跳歡歡喜喜的南吳小公主殿下不見了,最起碼是現在不見了。
真的挺可惜的。
人是會變的,因為某些事情。
她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來,至少她自己覺得那是微笑,只是太不自然了。
「我好多了……」她小聲說道。
她看向管闊︰「好久不見。」
管闊點點頭,也露出一個微笑來,但是鑒于不久前發生的事情,還有當下南吳的氛圍,他不想笑得太過真切,于是同樣很不自然。
「是的,好久不見,小仙女。」
听到他的這一個稱呼,姬如是終于真心笑了起來,笑得兩眼彎彎如同月牙兒,只不過笑容很快就收斂了下去,落寞重新回到她的臉上。
「我們不說這些。」管闊道,同時他也不想說太過歡樂的事情,以免破壞氛圍,樂極生悲,還被人認為不識好歹,在吳皇駕崩出殯後還沒心沒肺。
于是他開始講起了和姬如是的相遇,盡量用和姬如是互相交流的形式,來讓對方緩解心中的悲傷。
這些事情,金安知道,管闊知道,姬如是也知道,不過李惜芸並不知道。
她也知道一些管闊認識姬如是的信息,但是並不清楚他們兩位的關系。
現在才發覺他們的關系很不錯。
而今,她也在認真聆听,她很好奇管闊在北疆的經歷,尤其是遇見姬如是的經歷,很多東西,管闊告訴過她,但是更多的事情,管闊並沒有和她說過。
他們就像是回到了從前的時光,只是再也不能夠真正地回去。
待到後面,姬如是的心情舒緩了許多,她也終于能夠綻放出真正的笑容來,尤其是盯著李惜芸的俏臉,說道︰「沒有想到,你們會同時出現在這里,你們的事情,我也听說過了一些,看得出來,你們還是挺有情誼的。」
李惜芸臉上的紅暈很淡很淡,但是唯有管闊察覺到了。
她看起來很是冷淡︰「只是一種責任而已,我欠他的,需要還。」
她的確欠管闊的,只是怎麼還、如何才能算還完,沒有定論。
于是便就這樣罷。
時光的消逝總是在不經意間變得很快很快,轉眼之間,清晨不見蹤跡,已是正午。
「我就在這里吃吧?」姬如是終于能夠再次笑嘻嘻那麼一會兒,她用美麗的笑眼看著李惜芸,像是在征求對方的意見。
雖然這里是在南吳的皇宮里面,算是姬如是的地盤,可是出于對李惜芸的尊敬,她還是潛意識里把對方當作主人。
只是並不存在管闊,對于這一點,管闊很揪心。
這段日子有些哀傷,也有些迷惘,姬如是和金安經常過來,他們互相交談著,卻誰也沒有明確以後的道路應該怎麼走。
這個世界是諸如北唐先帝、吳皇、金憂作、丘鏡山等老一輩人物改造的,而今在很短的時間之內,他們陸陸續續消逝了,于是繼承這個世界的小輩們,總是會在起初有些不知所措的。
吳皇駕崩,李擇南在長安朝著這里虎視眈眈,人們都期待著姬如海的早日登基,不管姬如海的能力究竟如何,他都是眾望所歸,躲都躲不掉的。
所以,暫時的姬如海,是整個南吳的中心,哪怕是人們心理層面上的。
沒有了吳皇的束縛,再加上疼愛的妹妹的說服,姬如海最後還是答應讓李千容和無跡同管闊李惜芸待在了一起。
雖然每隔幾天便可以見上幾次面,可是如果能夠朝夕相處,總是會更好一點的,對于此,管闊對著姬如是表示了幾次感謝,不過這個小丫頭皺皺瓊鼻,不怎麼願意接受他那廉價的感謝,轉而向李惜芸討要。
一直到李惜芸撫模了一下她柔順的長發,傾城一笑著說謝謝,她才滿意地露出微笑來。
對于這種重色輕友的貨色,管闊只能是在心中表達足夠的鄙夷,不能夠做其他。
世界在變,但是變化還沒有延伸到這里。
管闊每日都在思考以後會遇上的事情以及解決的辦法,剩下的時間除了和李惜芸相互不待見就是修習運氣法、教導李千容,還有磨刀。
作為李千容名義上的師父,他必須要履行自己的責任。
……
……
當世界的各個角落悄然發生變化的時候,天地還是春夏秋冬輪轉、日出日落,表面上並看不出什麼來。
薛昭的上半身能夠運動得很自然,包括雙手。
但是他還是不能夠站起來,他的雙腿似乎是真的廢了。
他不再去想李惜芸的事情,他本來就沒有指望太多,後來發生了悲劇,他更是十分自責,直到最終,李惜芸忽然就失蹤了,誰也得不到任何的消息,他便徹底斷了念想。
不強求(不做舌忝狗),是每一個強大的男人的基本素養,作為號稱北唐年輕一代第一人的男人,他當然也是如此。
他想著這些的時候,抬眼望向那一名一身橙衣的絕子,心想單純的以容貌而言,這一位可真叫人覺得賞心悅目,盡管比起李惜芸來還差了一些。
察覺到他的目光,秦大小姐朝著他微笑了一下,那一笑很讓人感覺到驚艷,可是他卻心中哪怕是刻意,也生不起絲毫波瀾。
大概是因為,送上門來的,作為人類都不會珍惜(不管公的母的,舌忝狗沒有蔚來∼),哪怕他明確知道秦大小姐對自己的情義,還有對方的真心以及價值。
這真是一個好姑娘,他想到,所以自己既然不喜歡她,就應該想辦法拒絕她,不讓她受到傷害。
這麼久以來,他基本上很少出府,更是一步都沒有踏入過宮門,大概是因為他現在對那個皇宮開始感覺到厭惡,自從李惜芸失蹤後,他對那個地方最後的期待都消失得一干二淨。
薛母對他也有期待,那便是他的人生大事。
薛母很看好秦大小姐,她也看得出來那是一個好姑娘,只是薛昭不同意,給薛昭介紹其他的千金,他更是拒絕。
世界的各個角落都在發生著種種事情,而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