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終究,鐵山無還是沖到了接近關家大旗的地方。
他不應該來到這里,于是首當其沖的那名將領厲聲呵斥道︰「你要做什麼!?」
鐵山無沒有回答他,只是微笑著舉起了長槍,而後……
他一槍將在自己前面的一名「戰友」高高地挑了起來,又奮力向前甩了出去。
「轟」
巨大的力量帶著突如其來的變故,砸倒了一大片人。
那些完全沒有料想到那些事情的南吳人,全部都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
……
說時遲,那時快。
一呼一吸之間,一切上演。
轉變對于目擊轉變的人來說,是難以置信的,可是對于執行轉變的人來說,一切都在很早以前便計劃好了。
鐵山無反戈了!
這是一個關正興一直在提防,卻不覺得會發生得那麼快的事情,更是南吳的其他人根本就沒有想到的事情。
得到命令的是鐵山無,所以不管心中是服氣還是不服氣,那還留著命並且還能夠戰斗的一千多人堅定地跟著鐵山無回折,並且往關家大旗這里疾馳,他們全部都認為那是關正興的命令。
緊接著他們便忽然看到自己的將領一槍挑死了自己的戰友。
靈魂深處已經明白了發生的這一切,然而上以及心靈上卻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自己這些人傻呵呵地跟著鐵山無在做什麼?他們之中的不少人都這樣想到,自己的將軍現在是敵人啊!
「噗!」
「噗噗噗……」
……
那些和鐵山無真正同心同德的一路走來,並且人數越來越少的北唐人們,毫不遲疑地對著昔日的「戰友」揮動屠刀。
在那些人目瞪口呆,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可以造成可觀的殺傷力。
其實,那些北唐人也只有十幾位了,否則的話,關正興也絕對不會放心把太多北唐人放在身邊的,但可能也許正是這樣,造成了南吳人的輕視,從而釀成大禍。
鐵山無沖在最前面,距離關家大旗最近。
無用可雷等人緊隨其後。
前前後後的屬于鐵山無的、不屬于鐵山無的部隊,開始堪堪反應過來,並且腦中誕生出對鐵山無馬上動手的想法。
就在這些想法誕生、並且付諸于行動之前,鐵山無距離關家大旗更近了一些。
大旗迎風招展,大旗之下,是南吳統帥關正興。
鐵山無的目標,就是他!
關正興一向淡漠面無表情的臉上,終于是隱約出現了幾絲怒意。
鐵山無是他很看重的人,盡管他一直都在提防鐵山無的真實用意,可是直到對方真的反戈一擊的時候,他的心猛地震蕩了一下。
並且,鐵山無是關家人,名字叫做關撼山。
並且,他很自信地推斷出來即使鐵山無會反戈,也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個時刻。
太多太多的並且,造成了他的怒意。
可是唯一的事實是無法改變的鐵山無對著南吳人出手了,並且距離他非常近,對方將會嘗試殺死自己。
鐵山無距離這里十丈。
反應過來的人很少,能夠對這名年輕人造成紊亂的人更少。
出其不意,以及鐵山無太強。
關正興將吳鉤刀的刀柄握緊,骨節間都發出了輕微的「咯吱咯吱」的響聲。
他將要親手殺死鐵山無,終結這一切,洗刷一切的恥辱。
仿佛就像是得知了這里的境況一般,北唐軍隊的攻勢變得更加猛烈,隱隱有要將南吳軍隊包圍的趨勢。
特別是那一支突然冒出來的府兵,打得蔡將軍率領的右翼部隊陣線開始緩慢後退。
現在唯一有所進度的,估計也就只有殺得正酣,還沒有發現這一切的關建如的左翼部隊了。
「砰!」
「砰!」
「砰!」
三聲響,鐵山無那匹披著鐵甲的戰馬狠狠地撞開三名沖上前去迎擊的關正興的親衛。
緊接著,長槍前挺,力大無窮的鐵山無又將兩個人給挑飛了。
無用可雷等人緊隨其後,經歷了那麼多,他們的戰斗力都比起普通的士兵要強大許多。
關正興的右手徐徐往前拉伸,銀白色的光芒漸漸綻放,那把鋒利的吳鉤刀被緩緩拔出。
他的眼中,開始閃爍起寒芒來。
看到鐵山無朝著自己的主帥殺了過去,許多南吳人終止了朝著北唐人沖殺的舉動,而是急匆匆地回折,想要先解決掉鐵山無去。
因為北唐軍隊攻得非常猛烈的緣故,那邊自己的主帥又有可能會有危機,矛盾之下,不少人都軍心大動,臉上露出焦慮之色。
四面紛亂,聲音蕩天,可是關正興帶著強大勁氣的話語還是籠罩住了四方︰
「做自己的事情,殺北唐人去,他是關家人,我自己來解決,我今天要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在不久以前的金陵關家之內,一位老人這樣喊道,但是老人失敗了,在今天,又有一名關家人如是大喊,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
關正興大手一揮。
猶豫了一下之後,他的親衛們讓開一條道來,讓鐵山無策馬沖了進去,但是又很迅速地閉合,和照面的無用可雷等十幾人廝殺起來。
鐵山無單槍匹馬地沖了進去,迎面,是將吳鉤刀橫著指向右側的關正興。
他一身的戎裝,呼嘯滄桑。
沒有動作,卻威勢自來,那是蘊含于靈魂深處的恐怖力量。
鐵山無將長槍在空中甩了一個圈,笑容更加燦爛。
「復仇的感覺,如此美妙。」他對著自己說,也不知道還對著誰說。
「嗡」
關正興一抖吳鉤刀,那把刀發出一聲顫鳴。
隨後,他朝著已經距離他只有半丈的鐵山無一刀揮出,一個巨大的銀色圓弧產生。
「當當!」
兩聲大響,火星擦過空氣,又很迅速地消散,騎著馬的鐵山無和騎著馬的關正興換了一個位置。
長槍抵著吳鉤刀,巨大的力量帶來的摩擦有著很淒厲的聲音。
「撼山,為什麼?我不明白。」關正興再一次變回了面無表情的樣子,雙眸緊緊地盯著鐵山無看。
他是在實實在在的質問,以統帥的身份、以長輩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