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現在是擋在了對方的前面,以防止隨時隨地可能出現的針對李惜芸的攻擊。
並不因為其他,只是某種保護弱者的責任感使然。
「謝謝。」李惜芸輕輕說道。
「不客氣。」關縴雲道。
形勢的轉變如此之快,快到人們無法接受。
管闊並不比關直霄弱小,這一點很重要。
而關直霄的麻痹大意配合這一點,效果也就很明顯了。
關直霄正處在非常不妙的境地之下。
「砰!」
力道猛然爆發,關直霄的身體重重地砸落在地。
關家人已經抑制不住。
管闊的身形很迅速地出現在關直霄的身邊,在對方慌慌張張地舉刀反抗的時候,生猛地將對方震翻在地。
「找死!」
一名關家大人物一拍腰畔的吳鉤刀,長刀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數不清的關家人開始行動,準備上去將管闊大卸八塊。
但是管闊卻是將秦殺抵在了關直霄的脖子上,微笑著說道︰
「誰敢亂動?」
……
……
戰斗居然就因為如此而極快地結束,這簡直就令人難以置信。
以關直霄的實力,決然不會這樣,可是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誰都想不到,包括管闊自己。
但是機會來了,不管是不是準備好,都應當盡力去抓住,管闊就是這麼做的。
劍拔弩張。
憤怒的關家人紛紛逼近,大多數人都亮出了兵器,擺出一副隨時隨地都會動手的架勢。
可是他們誰也不敢亂動,因為關直霄的命,正被捏在管闊手里。
管闊看向關直霄。
這個權勢燻天的老人,胸膛不斷起伏著,臉色非常難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居然敗了,敗在一個孽障手里,在這麼多小輩們的面前。
這不僅僅是顏面盡失的問題,而是他覺得即使管闊手下留情了,那麼以後的日子還應該怎麼樣度過的問題。
心里面的這個坎,他過不去。
他不想說話,但是眼楮里面的寒光告訴管闊︰他想要殺人、即刻殺了管闊,只是做不到。
「我並不知道你在關家的具體威勢到底有多大,在南吳這個國度上的地位又是如何,我只是想說,在秦殺之下,什麼都一樣。」
管闊說道。
「我們來談談吧。」
「管闊!」關直霄什麼都沒有說,不過他听到有人在叫喊。
他並沒有望過去,防止自己步關直霄的後轍。
但是他在听著
「你不擔心李惜芸的性命嗎?」
「誰也不能動她!」
同樣的一句話,不同的聲音。
其中之一,自然是管闊,但是另一個人,是輕紗遮面的關縴雲。
她已經拔出了吳鉤刀,一只手緊緊握住了李惜芸的縴手。
「縴雲。」關偃月皺眉看向她,聲音沉悶。
關縴雲看了過去。
「這里的所有事情,都與她無關,所以,作為關家,一大家族,沒有理由動她,不論出于什麼樣的目的,這正是從小你就諄諄教誨我的,難道你自己都忘了,或者你自己都做不到?」
「關縴雲,他殺死了你的泯雲姐姐,那個女人也是北唐公主,你很清楚北唐和我們大吳此時此刻正在發生著什麼!」一名少女氣勢洶洶地朝著關縴雲大吼道,看得出來,她平日里就對關縴雲並沒有什麼好感。
「縴雲姐姐,我很喜愛你,不過你這一次的所作所為,就實在令我難以苟同了!」又是一名少女,帶著難以置信的眼神瞪著關縴雲的倩影。
「關縴雲,你要搞清楚自己是什麼位置!」
「縴雲,讓開,叔叔在從前一直都挺佩服你的,但是今天,就絕對不能夠接受你的決定了。」
「對付小人,就應當用小人之道,更何況管闊那個家伙就連小人都算不上,你這麼大義凜然,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
周圍形形色色的聲音充斥,基本上都是反對關縴雲的所作所為的。現如今關直霄的命就這麼攥在管闊手里,李惜芸是他們唯一覺得可以用來牽制管闊的人物,自然不想突然冒出來一個關縴雲打擾他們的行為。
听著這些聲音,關縴雲閉起了眸子。
而李惜芸,傾城的容顏上,平靜得可怕,甚至昂了昂秀首,擺出了一如既往的高傲俯視的姿態。
不久之後,關縴雲在痛斥聲中睜開了眸子,那里面同樣也是平靜,只是和李惜芸的略有不同。
「你們說的這些,其實都和要不要殺死她並沒有任何的關系。」她的聲音輕輕慢慢,就像是輕雲。
「無論管闊做得再多,也並不是李惜芸做的,而無論李惜芸的身份是不是北唐公主、北唐和我們大吳是否處于交戰狀態,都找不出來足夠的理由把這所有一切擺到這一位什麼都沒有做,只是被綁上這些身份的弱女子身上。」
「我們大吳的吳風,不正是我所想的那樣的嗎?你們都忘記了嗎?」
兩個問句,作為定格,駁斥得那些剛才還在叫囂的憤怒的關家人們啞口無言。
盡管並不一定有多少人會認同。
沉默了許久的關偃月終于又說話了。
「縴雲,」他說道,「我同意你的所作所為,至少,我們不應該用小人之道去回應一個小人,不是嗎?」
他看向管闊。
管闊皺了皺眉頭。
緊接著又對著那些用痛恨的目光看著自己的關家人們笑了笑。
這很容易可以讓人覺得他死豬不怕開水燙。
「謝謝,你是一個好人。」
李惜芸輕輕的聲音在關家並不張揚,可是還是很清晰。
「不客氣,不過不需要用‘好人’這個詞來贈予我,尤其是一位姑娘對著我這麼說,我不太喜歡這個詞。」關縴雲瞄了她一眼。
(老司機打卡,嘀,好人卡,這是不是很多老實男人很痛的領悟啊?哈哈)
「不知死活的家伙!」一名中年男子看著管闊的笑容,惡狠狠地罵道。
不過管闊卻沒有搭理他。
「我不管他們是怎麼看待我現在的行為的,」他看向關直霄,「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談談,別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