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瞬間之內便揮舞出七八刀,幾乎傳出了淒厲的呼嘯聲。
管闊的刀速看起來比他慢了許多,但是卻偏偏對方的每一擊他都接住了。
但是金家五爺卻殺到了。
他讓這個家伙砍中了三刀。
金光閃爍,猛力震開,他單膝跪地,秦殺插在地上,喘著粗氣。
這一停歇只有很短的時間,完全就是奢侈,可是他卻忽然覺得這很短的停歇是如此甜蜜。
鮮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這一次聚集力量爆發金光之後,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不能夠再爆發出來了,他真的已經是黔驢技窮、強弩之末。
「你真的快要死了。」關家六爺面色陰冷地下了馬,提著刀,一步一步接近他。
「殺了你們的寶貝關泯雲,還算是賺了。」管闊艱難地抬起頭來,說道。
這句話戳中了那些人的痛處,關家六爺回頭看了看被痛哭的關挽雲摟在懷里的關泯雲尸體,又轉回頭來,說道︰「我不會輕易讓你死的,泯雲的命,你需要緩緩地去償還。」
「伯父不希望看到他血緣上的外孫死無全尸。」金家五爺皺眉朝著關家六爺說道。
「這是你們金家的事情,與我們關家無關,而且,泯雲是我們關家人,還沒有成為你們金家人!」關家六爺寒聲說道。
金家五爺默聲不響起來。
關家六爺來到管闊身前,揚起了刀。
管闊抬頭,那把刀就那樣懸在自己的頭頂,因為陽光的照耀,有些閃閃亮亮的。
他想要沖天一刀,將這個家伙撕裂開來,可是他忽然發覺,停頓真的可以造成極為嚴重的後果,本來他可能還可以堅持戰斗片刻,可是現如今,他起不了身,也抬不起刀來,而且全身劇痛。
我快要死了,他告訴自己說道。
「我還沒來得及殺死……李擇南、冠英將軍……」他艱澀地開口,「你們……金關二府……我也只殺死了沒有幾個人……」
「李擇南的命,我們會替你要過來,不管是清和帶給我們的恥辱,還是他和我們大吳的仇恨。」關家六爺回答得面無表情。
管闊嘆息了一口氣。
伴隨著這一聲嘆息的,還有李千容的大哭聲,是那樣強烈,那樣悲痛。
周圍的一切都像是恍惚起來,突然像是一個夢。
洞房花燭之前的榮華富貴是夢,洞房花燭之後的世事艱辛也是夢。
管闊忽然發覺,這一感想可能反而會是真實的。
于是,他看著劈下來的關家六爺的刀,漸漸微笑起來。
……
……
不久不久以前。
一只素手掀開馬車簾布,里面的佳人款款走出來。
她眯起眼眸,望向那一片朝陽正對著的景象,看起來略微有些慵懶。
失去了一切的華貴,她看起來並沒有那麼光芒逼人起來,但是依舊留存著某種說不出來的高傲氣質,來自于骨髓深處。
但是她的那種慵懶太過表面了,在眼眸深處,埋藏著巨大的焦急以及恐懼。
「你去吧,把他救出來見我。」她微微昂了昂秀首,聲音清淡地說道,不帶一絲一毫的顫抖。
在別人的面前,她一向都是那一頭永遠都不會顯示出弱勢的驕傲鳳凰。
那名俊美得不像話的年輕男子看著她,並沒有動作,很明顯是在猶豫。
他又環顧了一下四周。
周圍保護這一位對他們來說最最重要的人物的強者,只剩下了十幾人,其他的六百多人,全部都已經去了。
在這里實力最強的他再一走,如果這里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一位本來身份非常尊貴的人物會十分危險與脆弱。
他們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
「小姐,不可以,陛下說過,我不能離開你十丈,這也是我自己的想法。」
面容俊美的年輕人開口說道,很堅決地表示了拒絕的意思,因為那是他的底線。
「他現在是我生命的意義之一,這也是我不遠萬里追尋他的步伐的原因,如果他死了,世界也就黯淡無光了,那麼一切還有什麼必要存在?」
她側了側秀首,靜靜地看著他,很認真地道。
她的容顏依舊傾城,她的氣質依舊毋庸置疑。
只是多了幾絲滄桑與其他的不同尋常的意味。
「可是……」
俊美年輕人很明顯地感受到了她的意志,動搖了許多,但他依舊不想就這麼輕易地听從這一道命令。
「我已經失去得夠多了,我不能再失去他了,」她的眼眸之中出現一絲柔色,那種柔色在從前的她臉上,是不可能會出現的,「他是我最美的夢想了。」
三個「了」字,道盡了她現在復雜的心態,也隱約透露出她命運的無盡坎坷。
「是,遵命,他會活著過來見你!」
俊美年輕人單膝跪地、抱拳,隨後便大步昂然地朝著遠方而去,他的手里是一張大弓,背上是箭簍。
……
……
如果秦殺依舊可以揮舞,管闊會毫不猶豫地劈開關家六爺的腦袋。
一切的事情,全部由金關二府在背後推動,他們管家人最終的命運,就是拜這些人所賜。
雖然最終的源頭還是金憂作,但是金憂作的態度和他們並不一樣。
或許管闊在乎的並不是單純的某些人的性命,而是那些人對待管府的態度。
但是他能夠做的,唯有用冰冷的眸子抬起頭來,口中喘著粗氣。
他的眼前已經有些模糊,看不清敵手的臉,哪怕是對方的刀光,也是不太真切了。
但是他卻清晰地听見了形形色色的聲音,那里面,有一種呼嘯。
箭矢劃破空氣的呼嘯。
然後,他便隱約看到正舉刀下劈的關家六爺的胸膛上,炸開一朵血花。
一支箭矢穿透了這個人的身體,從背後飛出,扎在地上,尾部高頻率地顫動著。
于是,眼前便猛地豁然開朗。
他清楚地听見了這一位關家大人物的悶哼,然後又是身體倒地的景象。
這個人,自己很想馬上殺死的人,在地上抽搐了一下,死了。
周圍爆發出一片震驚的呼聲,其中最最讓他印象深刻的是金家五爺的怒吼︰
「可惡,北唐之弓,是那個家伙,射到我們大吳金陵的土地上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