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緩緩伸向秦殺。
握住刀柄的一剎那,微涼的感覺透過手心,一直傳達到了他的心靈深處。
與此同時的,仿佛還有著一股很神秘奇特並且無與倫比的力量從那把刀內傳遞了過來。
那是一種多少年以來的昂揚刀意。
秦殺漸漸出鞘,微微朝著東邊斜過去的陽光一瀉而下,將這把刀的刀身照耀出燦爛的金色。
張家人大多數並不會知道這把刀的故事,但是這不代表所有人都不知道。
尤其是那一位老者,他很清楚那把刀的名字,以及死在那把刀下的數不清的生命,于是神情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形形色色的張家強者拿出武器,開始緩緩向前,對著他包圍過去。
管闊對張家的實力稍微有一點預料,如今這里足有三四十名強者,幾乎可以對抗一小支的軍隊。
在這個近乎生死攸關的時刻,他絕對不能夠掉以輕心,也不再需要藏著掖著了,一開始就需要拿出巔峰戰斗力,否則的話,真的很有可能在短時間之內就被圍殺掉。
「管闊,你想怎麼死,是蒸著,還是煮著?」那名少年看起來比他小兩三歲,此時此刻露出陰厲的笑容,就像是遇到了一件令他感覺到極為快樂的趣事。
看得出來,那是一位少年天才,所以小小年紀便處于張家強者之列,大概這也就造成了他的極度自負。
「我想你死。」管闊同樣露出一副陰厲的神情,那是他故意照著對方的樣子學的。
「哼哼!」少年發出一聲攝人心魄的冷笑,不過他的怒意被自己這些人所佔據的絕對優勢給沖淡了許多,畢竟,許多人面對自以為處于劣勢的敵人的挑釁,會忽視很多。
三四十名強者將管闊包圍在了當中。
這樣的陣容,堪稱是豪華。
不得不說,在皇朝之後的張家的歷史上,能夠叫他們拿出這等陣容的,就算是真的被殺死,也足以自傲了。
一陣風吹來,地上的草葉朝著一邊俯下,就像是席卷起來的微型波濤。
一桿野花壓得更低了,就像是隱約察覺到了某些「勢」,而被嚇得匍匐在地。
忽然,它猛地一斷,花兒的凋零,代表了武力的開始。
「刷」
一把刀帶著細碎的風,掠過那朵親吻大地的花朵,劃出一道流光。
一名有著絡腮胡子的中年男子最先動手了。
看他的表情,很明顯帶有著巨大的自信,他很想試試看傳聞中的管闊究竟有著怎樣的實力。
兩人相距很遠的時候,管闊便幾乎能夠感受到隱約透過來的風,來自對面的那把刀。
他並沒有後退,提著秦殺,頂著對面的刀意,往前踏出了一步。
風並沒有消失分毫,反而是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明晃晃的刀,耀得他禁不住眯了一下眼楮。
就在他將眼楮重新睜大的瞬間,那把刀便直逼他的面門!
「鏗鏘!」
他抬刀上擋。
對面犀利的刀勢帶動著隱約扭曲的周圍空間,威力無匹。
兩把刀相撞所產生的火花,濺射在春風里面,開放到最最炫美,又很迅速地消失。
兩個人剎那之間錯開。
這只是試探性的第一次攻擊,就連正式攻擊都談不上。
管闊略微有點驚訝,因為這出手的第一個人,便很明顯擁有著氣息,是一位會某種運氣法的高手!
而那名絡腮胡子,更是幾乎可以稱之為驚憾,初次交手,他便拿出了應有的水平,但是管闊的秦殺看似輕輕一擊,他便手臂發麻,肌肉產生了撕裂般的疼痛。
四面八方的刀勢陸陸續續地爆發,將此處圍得密不透風,在張大小姐的意志之下,那些人沒有猶豫,幾乎全部都出手了。
可能某些人會覺得運用群毆的方式來殺死管闊,並不符合他們的高手風範,可是現如今的張大小姐,已經代表了不可抗拒的意志,她就在馬車里面看著所有的場景,由不得他們施展那些中看不中用的「高手風範」。
「哼!」
初次交手之下,絡腮胡子已經很清楚憑借自己的實力,莫說短時間內殺死管闊,就是獨自殺死管闊,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是這絕對令他有了輕微的羞辱感,于是他決定在其他人到來之前,先和管闊多對幾招,最好能夠嘗試重傷管闊,那樣子,他的面子會大上許多。
但是管闊也正有此意。
如果能夠在其他人到來以前,殺死一名強敵,那也是挺不錯的主意。
他和絡腮胡子幾乎同時轉身、出刀。
秦殺的鋒芒很盛,驀地爆發出一片光芒,誰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太陽光所帶出來的錯覺,還是如同金憂作丘鏡山一樣,真的打出了幾乎實體化的刀芒。
「當!」
「當當!」
「當當當!」
……
就在其他人趕過來之前的那很短的時間之內,管闊的身影就像是流煙一樣,幾乎捉模不定,但是同時又對著絡腮胡子如影隨形。
兩把刀在那很短的時間之內踫撞了三四十下,那僅有幾個呼吸的時間,所以,這樣的交鋒速度,幾乎令人驚嘆。
更加令管闊驚嘆的是絡腮胡子居然勉強跟上了秦殺的速度,在這三四十刀之下,並沒有斃命。
兩把刀削碎無數道風,周圍的泥石、花草紛飛,絡腮胡子且戰且退,將運氣法運轉到了極致。
汗水遍布了他的全身,從臉上到前胸後背,再到腿跟處,血水也是「滴滴噠噠」地淌落,他的身體被秦殺劈砍、橫斬出數不清的外傷,很快便衣衫襤褸,如果把他的衣物拿開,估計看到的是鮮血淋灕、遍布刀痕。
但是至少,他沒有死,戰斗力依舊存在並且強悍。
「管闊,納命來,你的小命,小爺我要了!」
只听一聲陰狠惡毒的尖利聲音,那名少年將速度推到了極致,于所有人中第一個殺過來。
迎面是大風,絡腮胡子被一刀震退,管闊將秦殺很迅速地偏轉了一個方向,朝著那名少年鋒芒畢露的刀勢迎接了上去。
以自己受傷作為代價,殺死絡腮胡子,並不明智,如果自己想要活著,就一定要保證自己的生命力,這一點,管闊的心里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