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是不是也就意味著,那是「兩情相悅」?
關家六爺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原地,神情冷漠,那種冷漠,讓管闊忽然想到了關正興。
「雖然會花費一些手腳,不過,在今日遇到管清和的兒子,可以做一個順手。」那名有著兩撇小胡子的朝官露出一口尖牙,就像是貪婪恐怖的鬣狗,隨時隨地都準備咬你一口。
他並沒有說得很明白,不過管闊,包括這里的大多數人都清楚,所謂的順手,就是既然管闊撞到了他們的面前,那麼完全可以殺死。
盯著那位朝官看了很久,管闊猛然想起了一個名字——
莊瓊。
南吳的刑部尚書,赫赫有名的酷吏。
吳皇是一位明君,在南吳百姓們的眼里,他是一代天驕,同時又對百姓們溫和大度。
不過,他對南吳的官場很嚴格。
莊瓊,便是他對付那些墮落的、野心十足的、鋌而走險的官員們的利器。
也可以說是爪牙。
他凶狠、無所畏懼、不擇手段,只要他想除掉你,那麼他就會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然後再死得不能再死。
可以說,他是南吳官場的噩夢,他的凶名,由官場延伸出去,一直鬧得婦孺皆知。
他的名氣,在北唐也不衰減分毫。許多人都這樣想——
幸好南吳只有狠毒的莊瓊,和一個開明的吳皇,也幸好北唐只有昏庸暴躁的陛下(先帝),然後沒有莊瓊一般的爪牙,如若北唐的陛下(先帝)與狠毒的莊瓊組合,估計天下都將會充滿了悲慘。
莊瓊是一個惡人、一條亂咬人的瘋狗,無疑的,人們懼怕他、痛恨他,可是吳皇需要利用他,他還有用,便誰都不能動他。
即使是金關二府。
管闊並不知道迎接金憂作的隊伍之中破天荒地出現這麼一位凶名赫赫的酷吏莊瓊到底是出于吳皇的什麼用意,可是最起碼,那個人物,現在就這樣活生生地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北唐京兆尹紀曉光同樣有著一雙三角眼,同樣很不是人,他背地里做過不少昧著良心的事情,但是至少他懂得虛偽,他不讓別人看到。
而同樣有著三角眼的莊瓊是很光明正大的,他像是就是要別人害怕他。
一旦哪一位大人犯了錯誤,在吳皇的引導之下,家族衰落,不僅僅那一位大人會在莊瓊的手里死得很慘,他的妻兒都會受盡折磨和凌辱,尤其是那些年輕貌美的姑娘們。
那種凌辱不帶有任何性的色彩,听說莊瓊不喜歡女人,也不喜歡男人,可能就是因為那種不喜歡,其實也就是厭惡任何人,才變成了他的那種扭曲變形的心理。
所以在這之前,管闊雖然並不清楚那名朝官究竟是誰,卻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厭惡,以及危險,大概是某些作惡多端的人物身上,都會有著某種光芒,那種光芒是令人恐懼的。
「為什麼?」管闊忽然問道,「拋開我剛才說過殺光你們來證明自己是一位強者,來說說看,為什麼因為我是管闊,所以你們就要殺死我?」
「畢竟,」他頓了頓,「你們的陛下可是想要召見我。」
「陛下要召見你?」關家六爺皺起了眉頭,他像是被管闊忽然冒出來的這麼一個論調弄得有點驚訝,看得出來,這一點,他完全就沒有想到過。
管闊明顯看到,莊瓊的臉上,神色變化很大。
莊瓊是一條瘋狗,逮誰咬誰,但是,他再怎麼凶,都是吳皇的狗,他只忠心于一個人,那就是吳皇。
除了吳皇,即使是金關二府,他都不會收斂分毫,他沒有妻子兒女,他的父母雙亡,他孑然一身,只要有吳皇站在他的背後,他無懼任何人、敢踫任何人。金關二府的人,他又不是沒動過。
但是那都有一個前提——吳皇站在他的身後。
所以說,如果管闊拋出其他的任何一個人物,莊瓊都會尖銳地一笑,可是當吳皇的名號出來之後,莊瓊臉色就變了。
莊瓊沒有說話。
關家六爺的臉色卻是漸漸緩和。
管闊挑了挑眉,他大概是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種態度。
他環顧了一下周圍一圈,發現其實對于他所說出來的那些話,尤其是和吳皇有關的話語,大多數人應該是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有的人相信,有的人其實並不怎麼相信。
「這個不重要,如果你死在了這里。」關家六爺說道。
管闊明白,他指的是自己被吳皇召見那一件事情。
「嗯,挺強大的邏輯。」他點點頭,像是在認同對方所說的話,但是那里面諷刺意味正濃。
「然後你代表了有關清和的,以及許許多多的過去的事情,你如今是北唐的叛國者,我們南吳願意心甘情願接納你的人也並不多,你存不存在,都沒有什麼重要的,而反過來,若是你消失,卻反而可以終結一些過去。」
關家六爺所說的話不能夠說是冠冕堂皇,但是絕對會是理所當然和非常自然、無所謂。
「我知道了,」管闊說道,「在你看來,放在這個時代,我是一個並沒有用處的人物,或許北唐晉王殿下的兒子李千容還可以利用利用,我卻不然,我代表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往事,也是你們看得並不順眼的家伙。對于你們而言,殺死我沒有什麼難處,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你們的陛下想必也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要找我,于是就這麼把我殺了,一了百了,實在是很好?」
「之前看來,或許是這樣的,但是現在,看到你的實力,應該和‘舉手之勞’這一個詞並沒有太大的關系。」關家六爺眯了眯眼楮。
「然後你的想法?」管闊依然很認真地看著他。
「你之前說過,要殺光這里的所有人證明你的強大,你如今的確很強了,不過在這里的那麼多人一起出手,想必殺死你並不是一個大問題。」關家六爺回頭,看了看鐵馬軍的那名將領。
南吳鐵馬軍名義上只遵從吳皇一個人的命令,雖然大多數時候是如此,可是他們和關家走得很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