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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往金陵(一)

閑夢遠,南國正芳春,船上管弦江面淥,滿城飛絮輥輕塵,忙殺看花人。

每日在揚州美景之間游走,管闊並不知道在那一位公主殿下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麼。

這樣也好。

和姬如是在一起很快樂,但是你的臉皮一定要厚,要承受住她那些五花八門的唇槍舌劍。

這一段時間心靈變得寧靜,運氣法經過這麼長時間的修煉,已經基本恢復到了從前的狀態,他現在,可以騎著無跡,再闖一次長安城了。

姬如是的白色宮裙在春風之中漾啊漾,卷裹著南方微微濕潤的空氣,柔柔的,很飄搖。

她常常就像是一只高高興興的小麻雀,蹦蹦跳跳的,也嘰嘰喳喳個沒完。

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討厭她。

然而管闊終究還是覺得和她並沒有太多的話題,因為他們之間的世界不一樣。

閑暇的時候,他一直都在訓練李千容,等待他們兩個人的,不知道會是什麼,他一定要做好十足的準備。

李千容的身體在他的教導之下越來越強壯,力氣也早就超越了六七歲孩童該有的範圍,直可以和十幾歲的少年不相上下。

這段時間他並沒有見到金憂作,至于金安,倒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那張俊美的臉,實在是欠揍。

現在他對于金安的心境漸漸理解,許多人都認為,能力越大的人,責任越大,看來,如果跳月兌不出那個圈,那麼終究還是一般人。

金安卻並不是一般人,于是他的能力很大,卻不屑于去承擔責任,也不可以說他不負責,他的不羈在于如果他為南吳作出貢獻,那麼南吳會更好一點,他不願意,南吳也不會變得太差。

也許,于許多人看來,保護好他們最最喜愛的小公主殿下,金安便已經是盡到了自己的責任。

話雖如此,金安和姬如是不是一類人,管闊也同樣和他不是一路人,他們可以成為並肩而戰的朋友,卻不能夠成為無話不談的知己。

北唐和南吳互相之間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他們之間不能夠再像在北疆的那時候,什麼都無忌,快樂是有的,可是還有很多東西,都不存在了。

于是漸漸的,他很少會跟著他們一起瘋,不是修煉運氣法,就是教授李千容。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關正興的部隊開始進發,零星的府兵與他們相遇,卻被摧枯拉朽,一觸即潰。

王獨已經開始了誰也不知道的部署,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兩個人之間會相遇,來一場名將與名將之間的大踫撞。

不過,這些都不是管闊現在考慮的事情了,兩個都是他的國,也是他的家,卻也不是他的國,不是他的家,他沒有偏向任何一方,甚至開始懷疑起對于自己這種人,「家國天下」這一個詞的意義。

他不會再像在北疆那時候一樣,為了國家興亡和榮譽而戰斗,從現在開始,他只會為了自己、為了李千容,為了極少數自己在乎的人,倘若北唐和南吳任何一個國度滅亡,或者全部都滅亡,他都會好好活著,而不會有那種自我毀滅的蹈海精神。

或許這就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活著,僅僅只是活著,要求的不高,在某些時候也很艱難。

在這一日,時隔那麼久,金憂作終于派人來找他。

站在那一位老人的面前,看著對方懶洋洋地在陽光下愜意地眯著老眼的樣子,管闊的心中滋味莫名。

「我要去金陵見陛下了。」金憂作說道。

管闊點點頭。

「跟我一起走吧,」金憂作並沒有看他,自顧自地說話,「陛下想要見見你,也要見見那個孩子。」

……

……

管闊承認,一直以來,十幾年的年華,他的記憶里,對「陛下」這一個詞的形象,一直都是唯一的。

那就是那一位暴虐無常,可惡又可愛的北唐先帝。

從出生以來,隨著管家的步步高升,與他的生命相伴,也越來越親近的,都是那一位「陛下」。

但是,恍惚之間,他發覺自己忽然要發現世界上有許多位形形色色的「陛下」了,比如說北唐的新皇李擇南,也比如說——在金陵的那一位。

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

就在揚子江的對岸,揚州和那一片都城遙遙相望。

在感慨萬千之後,他又皺了皺眉頭,問道︰「他要見千容做什麼?」

李千容估計是他現在保護最最足的人物了,他那麼弱小,最最容易受到傷害,吳皇要見李千容的唯一用意,他想到的便是「利用」這麼一個詞。

沒有哪一位皇帝會僅僅因為喜歡小孩子而特意召見,他們都會有著自己的目的性。

那種目的性可能于很多普通人來說,意味著受寵若驚,管闊卻不這麼想,他討厭被人利用的感覺。

「不是‘他’,是陛下,」金憂作糾正道,「管闊,你要明白,你需要習慣這個稱呼,你不是多年前在長安的管府公子了,你的體內也流淌著南吳的血液,甚至是金陵的血液。」

管闊默聲不響,沒有認同,也沒有否認。

「陛下不會對李千容做什麼的,只是他想看看,李顯岳的兒子,到底會是怎樣的。」

金憂作朝著他瞄了一眼︰

「南吳最強大的對手,是北唐戰神丘鏡山,而李顯岳既是皇子,又是丘鏡山的學生,最後他在長安之夜敗在了李擇南的手中,這樣一個傳奇人物,或者說是後輩,是許多至強者都願意去緬懷並且很關注的對象。」

「陛下一直都知道李擇南,卻從來都沒有見到過那一位,現在看看他的兒子,在陛下的情理之中,你沒有理由拒絕,你也拒絕不了。」

管闊點點頭。

他知道自己拒絕不了,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時候,惡意揣度別人有的時候並沒有太大的意義,他剛剛來到南吳土地上一段時間,胡亂得罪一位皇帝,並不是應該做的事情。

「那就這樣吧,」金憂作道,「現在就出發。」

管闊怔了一怔。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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