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李擇南像是有些感興趣,他揮了揮手,示意那些抬著大輦的人以及禁衛,還有周圍的那些親信短暫退下,又說道︰「怎麼個沒有變?」
薛昭保持著那個動作沒有變,頭部偏轉的角度也沒有變,像是想了想,說道︰
「自信,還有……不擇手段?」
听著他所說的那些話,李擇南像是有些樂趣,問︰「不擇手段?」
薛昭終于是有了動作,他點了點頭,很認真地道︰「是的。」
「朕不作任何表態,而且,朕相信,你今日過來,也不在乎這一點,對嗎?」
薛昭道︰「的確。」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我現在已經沒有能力阻止你正在做、想要做的事情,而且你也不能夠逼迫我做更多,你也看到了,我如今是一名廢人,所能夠完成的事情很少。所以,你說吧,想要我做什麼?只要我能夠做的,並且我願意做的。我相信,你能夠強迫我的事情,並不多。」
李擇南像是覺得他很有趣。
「在這之前,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想談談其他的什麼事情嗎?」
薛昭搖了搖頭︰「並沒有。」
「那麼,」李擇南向前走出了幾步,那張俊美到極點的臉龐上蘊含著很深刻的笑意,他的聲音也變得輕微起來,「惜芸呢?」
就像是被那兩個字刺激到了一般,薛昭在這之前大多數時間都顯得淡漠的眼神里面,很迅速地閃過一道光。
他沒有說話,只是很專注地看著李擇南。
李擇南覺得自己姑且可以認為那是緊張,不,確切來說是在乎、關注。
他很明白薛昭的弱點是什麼,每一個弱點,他都能夠抓住。
薛昭長久沒有說話,周圍的氣氛陡然變得壓抑起來。
于是李擇南決定自己繼續說下去。
「在這之前,我們來談談你的婚事吧。」
當听到這一句話的時候,薛昭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他的齒咬破了唇,上面殷紅了一片。
……
……
這兩年來,北唐都很不平靜。
它經歷了許許多多的事情,風雲迭起,都是大事情。
有一個名字,大多數時間都摻雜在那些事情里面,甚至還會是引發那些事情的因素。
北唐第一美人——廣樂公主李惜芸。
現如今,在薛昭的面前,這個名字被再一次提起,並且提到了薛昭的婚事。
就像是那個被賜婚的中書令之子一樣,薛昭早就到了可以成親的年華了。
北唐、南吳,甚至突兀、畏兀以及周圍的許許多多國家、民族的大量少女都願意嫁給他,因為種種說不清楚但是必須存在、毋庸置疑的理由。
他是北唐年輕一代第一人,光輝亮麗的存在。
然而,他的人生大事卻一直都沒有著落。
在這之中,人們一直都認為他和李惜芸是天造地設、珠聯璧合的一對。
一直到李惜芸被賜婚給管闊,造成了一大片的痛恨。
好在,中書令府被滿門抄斬,那一場婚事並沒有進行到底,再加上民心所向,可以完全作廢。
可是一直到現在,這一對世人眼中的璧人都沒有走到一起。
所有人都期待並且焦慮。
或許唯有少量的人才知道——他們已經很難再走到一起了。
但是總是會有一些不可一世的力量,可以完成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世人看好、既然珠聯璧合,那麼,憑什麼不可以走到一起?
他們再需要的,應該只是一股強有力的力量、一個強有力的人物。
而現在,那股力量、那個人物,就站在薛昭的面前,表示出了那種意思。
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那麼北唐人會歡慶這一對璧人的婚禮,祝他們百年好合。那將會成為千古佳話,至于那一位叛逃到南吳的可恥的昔日中書令之子,就讓他見鬼去吧!
李擇南展現出來的,是一場浩大又歡喜的宏圖。
但是薛昭卻是不顧唇上流淌著的鮮血,兀自沉默,眼眸里面跳躍著許許多多的東西。
像是許久之後。
他艱難地搖了搖頭,道︰「這似乎沒什麼好談的。」
「不,要談,」李擇南向他靠得更近,薛昭幾乎能夠聞到對方身上的那股百花香,「因為你是薛昭,而她,是我的皇妹,你們兩個人的終生大事,很重要,必須要好好談。」
薛昭的眼里閃現出了幾絲憤怒。
「和你所說的事情關系最接近的,是我們兩個人,而不是別人!」他的聲音抬高。
他討厭被擺布的感覺,而如今他來到這皇宮內,是因為他已經受到了一次擺布。
「朕是她的皇兄,也是大唐的陛下。」李擇南微笑著看著他,聲音並沒有多麼波瀾壯闊,可是卻給人產生了那種差不多的韻味。
他很強大,不管是內在的,還是外在的。
「朕,是你的陛下。」李擇南盯著薛昭的眼楮。
薛昭的憤怒之中,難得閃現出了幾絲孤傲,那是一種無懼又反叛的孤傲︰
「陛下,你應該明白的,你是不是我的陛下,這些都對我無用,因為我是薛昭。」
是的,他是薛昭,而不僅僅是一名普通的北唐臣民,于是他不會像大多數人對李擇南顯得那麼敬畏,任由他擺布。
「你……」李擇南的聲音像是稍微拉長了一點,「不喜歡惜芸?」
薛昭大概是並沒有想到他忽然會說出這麼一席話,于是馬上變沉默了一下。
隨後,他道︰「如果我說不喜歡,你信嗎?」
李擇南笑著搖了搖頭。
「既然喜歡,為什麼逃避?」
「因為我不願意強求!」薛昭的眸光像是冷電,回答得很迅速,也很堅決︰「我知道她沒有不喜歡我,但是——」
他的聲音又一次抬高︰「她也沒有喜歡我!」
談到喜歡不喜歡,他就像是一個孩子,尤其是那叫喊的樣子,只不過,因為他的身體不便動作,于是看起來沒有那麼夸張。
但是他們現在是用很成熟的心態去講這一件嚴肅的事情。
李擇南的嘴角微微翹起,神情里面漸漸氤氳起譏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