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北疆軍忽然嘩變了。
那是一種表達自己的態度。
他們不反對新皇登基,但是那個人絕對不能夠是李擇南!
他們不反叛北唐,但是絕對不願意成為李擇南的刀。
南吳聖將現身的消息和北疆軍嘩變的消息同時傳進李擇南的耳中,即使是這一位觀江山如賞花一般波瀾不驚的秦王殿下,都開始皺起眉頭起來。
這些事情都需要他去處理,而且他相信,沒有他,就算是圓滑世故的徐敬義等人,也處理不好。
他望著眼前的筆墨紙硯,攤開來,磨好墨,開始寫東西。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他寫的事情,和那些天翻地覆的大事情都無關。
他眯起了眸子,看著自己在紙上寫的那些東西,臉上漸漸浮現起一絲笑意。
他輕聲自語著︰
「唔……管府……」
「管清和……」
「那個人,在管府生活了那麼久,現在卻莫名其妙地成為了南吳聖將……」
「南吳秘府在長安到底做了哪些事情,管府和南吳秘府有什麼關系……」
「那一夜,城門大開,城守中的一些人殺死了黑水……」
……
他在紙上不停地寫,口中也不斷地喃喃自語著,外面的光線緩緩變幻,有花香傳來,但是這一切都不能夠給予他任何的影響。
現在,他的周圍十丈之內,全部都沒有人,親信和侍衛們全部都神情嚴肅地警惕著四方,不會去關注他做了一些什麼,也不會前去打擾他。
他可以好好的一個人分析事情。
這些分析他足足花費了一個時辰之久。
末了,他將狼毫平放在筆托上面,頭緩緩仰起來,看向朗朗青天。
白雲綿長,天空蔚藍,色彩清爽。
他深呼吸一口氣,像是心情舒暢了許多,數日不見的自信神情再一次上了眼角眉梢。
他作了一個手勢,只見那幾名本來明顯不在關注著他,而是望向別處的親信卻很迅速地轉過身來,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那幾名親信看著自己家殿下的臉色,神情疑惑地湊了上去。
「先告訴你們一個很新奇的事情。」李擇南淡笑著說道。
沒有人說話,李擇南要講,他們便听,那是一貫的素養。
李擇南繼續說了下去。
但是他的第一句話便是石破天驚,最起碼對于周圍的那幾名親信來講便是如此。
「管清和,是南吳人。」
一名親信張大了嘴巴,一臉驚訝地看著李擇南的臉,像是要看出來李擇南是在開玩笑,還是示意他們宣揚這一件污蔑的事情,或者是這一件事情本來就是事實?
李擇南的聲音沒有停歇。
「最近一段時間我查了許許多多的事情,直到現在,也理清了更多的事情。」
「管清和的來歷似乎都沒有問題,管府的崛起也很快,這一過程,長安都看在眼里,但是這真的沒有問題嗎?」
「不要忘了,南吳有一個東西,就叫做南吳秘府,你再怎樣的過去,它要想抹除或者修改,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南吳聖將現世的消息傳出來之後,雖然年代久遠,可是我還是千方百計弄到了他的畫像,而根據畫像,我查了許久,終于從寥寥無幾的幾個人的口中知道這個人在管府曾經出現過。」
「南吳聖將在管府僅僅是出現過,還是一直都在管府而沒有人知道呢?」
隨著李擇南不急不緩又充滿自信的話語,周圍的親信們臉色都變得精彩無比,那些話語就像是驚雷一般在他們的腦中炸響,經久不絕。
盡管作為秦王府的人,他們全部都對管清和甚至整個管府都抱有敵意,也非常相信李擇南,可是李擇南就這樣一股腦地將那些信息丟給他們,還是讓他們一時之間產生了難以置信的情緒。
管清和一家人是南吳人?管府是南吳秘府丟過來的?南吳聖將失蹤的那十幾年其實就生活在管府,生活在長安人的眼皮子底下?
這簡直就是駭人听聞,同時給予了所有人深深的恐懼。
如果李擇南所說的是真的,那麼管清和從中書令更進一步,掌控朝政成功的話,那麼北唐是不是其實就是南吳了,在無聲無息之間?
太可怕了!
他們寧願相信那只是李擇南給管府羅織的罪名,也不願意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可是李擇南從來都不會空穴來風,況且李擇南已經說過了,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對方早就已經開始了調查。
但是看著李擇南自信的神情,他們漸漸緩解了那種忌憚與驚懼的感覺,心情平緩了許多,既然李擇南已經知道了那些事情,那麼也就意味著他們所忌憚的事情是永遠都不會發生的了。
「我一直都在思考,那一夜,長安的城門為什麼會開。」李擇南的神情嚴肅了幾分。
「後來我就知道了。」
「南吳秘府的觸手很長。」他的聲音听起來輕飄飄的,可是卻不由自主地帶給別人一股寒意。
「既然管府和南吳秘府有關系,甚至南吳聖將這麼多年以來都生活在管府之內,那麼在管闊將要死去的時候,南吳秘府出手,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但是……」
他的聲音忽然一頓,手背負到了身後,身體也轉了過去。
本來恭恭敬敬候在他身後的那名親信趕忙讓開,轉到他的身側。
他在朝南望,仿佛看到了整個天下。
「我不能理解,我不答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查,查下去,我之前查到的那些東西全部給你們,對于南吳秘府的那些小動作,我們北唐人和他們心照不宣了那麼多年,于是他們就開始蹦,都忘記了自己站在哪一塊土地上,幅度越來越大。」
「既然如此,那就全部拔掉,老虎的牙拔了,不知道它還能夠如何?」
一直到他的那句話說完,身旁的那些親信們感受到的寒意更深了。
他們都知道,一場席卷整個北唐的又一風暴誕生了,那是針對無往而不利的南吳秘府的。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