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闊看上去說得很是氣宇軒昂,不過實際上他的聲音並不大,他可不想鬧得人盡皆知。
但是距離最近的秦大小姐和夫人是絕對听清楚了。
莫說這一位心高氣傲的秦大小姐,就是閱歷非凡絕非常人的夫人都一臉的訝然之色。
只是在她臉上的那種訝然出現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
管闊這樣決定是已經考慮過了。
以這位大小姐的性格,若是他不肯說或者欺騙的話,真的很難混過去。
但是他實在是不想多浪費時間。
他確信就算夫人並不完全知道秦遠揚的事情,作為夫妻,也不會去橫斷一刀。
他也確信以秦大小姐這樣心高氣傲的貨色,不可能高呼一聲便著避雲山莊的人抓捕自己,更何況自己是去見她爹的。
夫人沒有說話。
秦大小姐放下了玉臂,神情復雜。
「我雖然搞不清楚爹和你之間到底有著什麼事情,但是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況且,我們避雲山莊處在武林界,是對是錯我們自己說了算,別人說了,不算,你做了些什麼事情,與我們無關。」
管闊笑了笑,他倒是看這個刁蠻小姐有些順眼了,這樣豪爽與分明的氣概,是他從其他女子身上不曾見到過的。
他跟著冰老,背著李千容,往前走去。
秦大小姐神情復雜的看著他的背影,還有他背上的李千容,意識到這就是北唐高層正在追殺的晉王世子。
「等等。」她說道。
管闊頓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听說你很厲害?」她的聲音有些陰陽怪氣地問道。
雖然沒有看到她的臉,但是管闊還是可以猜得到她的臉上一定是戲謔以及躍躍欲試。
「我師父當然厲害了,那些壞人都被他打跑了!」李千容並不知道秦大小姐對管闊說出這句話到底是意味著什麼,他就是很天真地認為那是夸贊,于是特別高興。
但是他又想到了自己的遭遇,神情馬上就落寞了下來,他其實無數次都想問問管闊自己什麼時候可以回去見到父母,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畢竟他是李顯岳的兒子,從小就教育他一定要堅強、什麼也不怕。
秦大小姐挑了挑細眉,瞄了李千容一眼,她當然知道管闊,也知道李千容,更知道管闊帶著李千容正在被人追殺,不過她倒是真的不知道,也沒有想到管闊居然會是李千容的師父。
管闊的實力在不知不覺中得到了北唐人的承認,她也承認,不過她還是潛意識里感受到了管闊身上的從前的影子——傻子。
但是管闊卻絕對不會像李千容這麼想。
「不厲害,」他回答道,「要是我厲害的話,還會被人攆著跑,一直被追殺?」
「本小姐不管你怎麼說,」秦大小姐的蠻霸之態再次顯現︰「今日你我比一場,他們都說你強,而你居然能夠在這樣的境況下還活到現在,想必是真的很強,讓本小姐看看你的實力,否則的話,休想出避雲山莊!」
她的這一席言論霸氣十足,但是管闊卻不由自主地有些心煩。
要是在往日里,他倒是不介意和這一位人間絕色練練手,但是現在他可沒有心情。
「到時候再說。」他不置可否道。
「模稜兩可可不是管府公子的所為。」她說道。
管闊看了看她,知道現在先能夠來到秦遠揚的身邊才是最要緊的事情,敷衍過去再說,到時候大不了不從這兒走了,眼不見為淨。
秦大小姐往前幾步,那一張絕美的臉龐近在咫尺,她輕輕並且意味深長地說道︰「管闊,你要知道,你可是管闊啊!」
管闊看得出來她眼眸里面的熱切,她的手很癢,很期待看看自己的實力,所以這種從前她絕對不屑于去說的威脅性言論,也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
管闊不置可否。
她沒有再阻攔,于是冰老再次邁動了步伐,越過亭子而去。
待到離得遠了一些,冰老才開口說道︰「我示意你不要暴露真實身份,為何最後還是告訴了大小姐?」
「不如此,如何才能夠早一點擺月兌?」
「但是現在看來,你並沒能夠擺月兌。」
管闊無奈一笑︰「誰知道你們家小姐那麼難纏?」
冰老也顯得有些無奈起來,管闊這麼做,可以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現在輕輕松松過來了,待會兒又不知道應該怎麼下山。
一路彎彎繞繞,經過幾個回廊,看過幾道風景,終于來到了一處連成一片的建築,避雲山莊最最隱秘的密室就在其中。
沿途並沒有見到多少人,看來這一帶避雲山莊的一般人也是很難到達的。
但是終究還是遇到了嚴密的守衛,並不像是周圍的山莊年輕弟子們,而是一群群的中年男子,神色冷峻,有一種凜然的氣勢往外散發。
甚至面對冰老,這些人也面無表情,行禮都沒有。
管闊的心中稍安,看來這里的的確確和南吳秘府有關系,放在這里見面,秦遠揚很是鄭重其事,並且證明姬如是的玉佩真的很有用。
大門被「吱呀」一聲關上,與此同時,站在房間角落里的兩名中年男子中間,一道門洞徐徐出現。
他們開密室的時機恰到好處,不早不晚,管闊也不可能知道機關在哪里。
冰老站到門洞前面,伸出手示意道︰「管公子,請吧。」
管闊應該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但是並不明顯,讓李千容從自己的背上下來,往前跨步。
密室的門洞緩緩關上,就連冰老也沒有進來。
外面陽光明媚,盡管密室之中到處都有燈火,但是管闊還是感覺眼楮很不適應,一時間一片黑暗,站在原地緩了許久,才舒服了一些,看清楚了密室之中的擺設。
這間密室並不大,但是里面的物什齊全,可以說是緊湊而又有規律。
除此之外,便是最中間的一片區域,擺著一張木桌和四張木椅。
一位看起來依舊可以用「風流倜儻」來形容的中年男子一身錦袍,就這麼坐在那里,微笑著看著他,同時還把目光落到一臉緊張的李千容的身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