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闊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說道︰「要不,你們和我一起,去南吳短暫避一避吧?」
無用「哼」了一聲,很損地說道︰「管闊,你剛才還答應我們,我們也要求你不能夠背叛北唐,你現在揪著我們一同去南吳,是何居心?」
管闊看著他,心想他果然沒有經歷過自己的這些,所以還是如此愚忠,不過他不想當面這麼評價,無用可以有自己的態度,不應當和自己所想的一模一樣。
但是很顯然高林卻持不同的看法,這個人有點知識,雖然並不多,但是跟無用那些五大三粗的人稍微有點不一樣,他說道︰「無用,管闊他不是這個意思,況且大敵當前之際,比如說我們和突兀人,兵戎相見,蘇印這麼做,算是叛國,然而北唐的邊境商人,就沒有和突兀人做交易了嗎,那麼那些人都算是叛國嗎?更何況我們現在和南吳相安無事,長安城內都有著不少南吳人,金陵想必也有不少北唐人,這些人都算不得叛國,現在李擇南掌控著大權,到處血雨腥風,他一定不會放過那些對抗過他的人,這一次就算是去了南吳,根本算不得禍害,也是情有可原。」
「哼,欺負我們沒文化是吧?」無用看了看可雷,一臉的不服氣之色,「以為我們好誆?你的話表面上听起來很有道理,我也說不過你,但是肯定全是歪理,老子才不吃你們這一套!」
可雷嘿嘿一笑,說道︰「高林,你對我們用這些沒用,就算我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也不會相信你的鬼話的。」
管闊看著他們沒有說話,人各有志,若是他們一直都認為投奔南吳便是叛國的話,怎麼說都是沒有用的,況且他們想歸想,關鍵的還是看鐵山無的看法,這幫人,基本上鐵山無說什麼,就是什麼,去不去南吳,鐵山無一句話的問題。
所以他最後還是看向了鐵山無。
鐵山無雖然背對著他,但是卻知道他在看著自己,笑了笑,說道︰「北唐天下那麼大,總有容身之處,至于南吳,山長水遠,並不是適合我們去的地方,而你不一樣,你還帶著晉王殿下的世子,你更多的要為他考慮,我們會支持你理解你的,在我們離開你之前,會給你最大的幫助。」
管闊的神色稍稍黯淡了幾分,鐵山無他們若是能夠跟著自己一起去南吳,那是再好不過了,也和他想象中的一樣,不過他很清楚鐵山無不是一個輕易能夠被人說動接著變卦的人,他們不像自己和南吳接觸過,抵觸也是自然而然的。
不過,他看了看鐵山無的背影,還是覺得對方好像對于南吳還隱藏著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只是他暫時不可能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我不太清楚你對于這個決定到底有著怎樣的考慮還有心情,」他說道,「但是我尊重你的想法,只是萬事小心,我很擔心你們。」
鐵山無站起身來,挺拔的身姿在黑夜里面有著一種迷人的曲線。
「這些話在現在說不覺得太早了一點嗎?」他笑著說道,「到離別的時候好好說吧,你放心,我們還會在一起很長一段時間,在你沒有完全擺月兌追殺之前,我們不會離開的,相信鎮武將軍也是這樣想的。」
听到他提到自己,王獨回頭望了望,說道︰「現在並不是多停留的時刻,我們能夠殺出城門,絕對出乎他們的意料,他們會一時之間沒有作出相應的部署,不過我了解他們,這樣的時刻不會太久,他們遲早會追過來。」
所有人都休息得差不多了,跟過來的人,大多數都是軍旅之人,身體素質過硬,這麼長的時間,雖然有傷而且因為徹夜未眠而有些疲憊,但總是恢復了不少,的確是時候出發了。
李千容就睡了一忽兒,此時此刻已經醒來,他的手里緊緊握著清秋,一臉堅毅地看著管闊︰「師父,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你不用擔心我。」
听到他對管闊的稱呼,莫說其他人,就是王獨都有些驚訝。
「師父?」他有點難以置信地問道。
鐵山無也是看了過來,挑了挑眉,至于無用他們,更是直接竊竊私語起來。
管闊點點頭,李千容也點點頭。
「待會兒一邊趕路一邊再說。」管闊說道。
他倒是很想馬上看看城門處當時南吳秘府的人給自己的竹簡里面有著什麼內容,但是這麼多人在,的確很不方便,無用等人已經對自己將要逃亡南吳有點不太爽,若是知道自己和南吳人之間早就作好了聯系,估計真的會胡亂懷疑一些什麼,這些對自己並沒有任何的好處。
休息的時間總體而言真的不長,李千容也只能算是簡單的小眯了一會兒,但是放在這個夜晚,這都是一種奢侈。
人馬再動,朝著遠方的未知而去,所有人的臉上都很嚴肅。
當天光大亮的時候,他們停下了前進的步伐,找了個地方躲藏了起來,留下疲憊的幾個人輪流警惕,其他人開始休息。
他們借著夜色已經行出了很遠,現在已經不是什麼追殺了,而是在搜尋,所以在休息這一方面,沒有必要吝嗇。
輪著睡了一覺,夜色來臨的時候,他們繼續啟程,往南而去。
暫時還沒有特定的目的地,管闊也還沒有把南吳秘府給自己的那枚竹簡拿出來看,這些人暫時還會陪伴自己和李千容一段時間,這段時間里所要做的便是逃月兌搜捕,所以對于此,他並不著急。
三天後,他們出了長安界。
直到此時此刻,因為所走的地方都是人煙稀少的偏僻之處的原因,長安如今是什麼模樣,他們誰也不知道,至于整個北唐的命運,更是不知道,也暫時沒有心情去關注。
身在北唐中,不知北唐命,這正是他們此時此刻的真實寫照。
能夠有鐵山無和王獨這兩位支持著、保護著,管闊略微有些安心,但是一想到能夠掌控整個北唐力量的李擇南,他又感覺到了一股戰栗——恐怕即使是丘鏡山,面對這樣的境地,也會覺得倍感壓力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