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樓玉宇在星空之下,璀璨的光像是彌漫到了皇城之外。
四處都很清淨、干淨,在李顯岳到來之前,痕跡都被清理掉了。
但是想來,很快有那麼一大塊範圍,將會又不干淨起來。
李顯岳提著刀,斜斜地指向地面,往前走了幾步。
刀身留下的陰影,有著一種完美的弧度。
戈戟如林的情景,給人一種極致的震撼感。
北唐神武軍,威名赫赫的軍隊,如今大量部隊出動,只為了那一名在中間提著刀的青年。
黑百城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坐在高頭大馬之上,朗聲說道︰「晉王李顯岳妄想謀反弒君,今我神武軍拿下他的首級,向陛下交待!」
李顯岳同樣沒有對著他作出回應,繼續問道︰「黑百城,本王平日里是不是很敬重你?」
黑百城不想在他的面前落了氣勢,聲音更大了︰「晉王殿下,陛下待你不薄,你卻藏了私軍想要謀反,你真是狼子野心!」
李顯岳看著他,就像是在看著一條可憐蟲。
堂堂神武大將軍,就這麼像一條狂吠的狗,真是戲劇性。
感受到他的那種看待可憐蟲的目光,黑百城感覺自己有些難受,他討厭那種憐憫,那種質疑自己人品的憐憫。
「黑百城,本王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將要做什麼,那你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又知道要做什麼嗎,你的人生意義在哪里?」李顯岳說道。
黑百城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他拔出刀來,遙遙地朝著李顯岳指了指,聲音卻依舊如若洪鐘︰
「誅了他,謀逆之罪,不可饒恕!」
這一聲,便是命令,是發出行動的落定,四面八方的神武軍警惕而又整齊地擺出方陣,不留間隙地圍攏過來,整座皇宮都像是顫動起來。
「刷——」
「刷刷刷——」
……
步伐聲經久不絕,余音繞梁之際,下一步又起。
黑壓壓的神武軍,往中心的那個男人而去,那里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卻像是一座大山。
他曾經指揮過千軍萬馬,幾十萬軍隊在他的麾下沖殺疆場,但是在今天,他只有一個人。
他伸出手指,輕輕地彈了彈白霜刀,白霜發出一聲輕鳴。
他出人意料,也很難得地露出微笑,看著黑壓壓神武軍之中的黑百城,問道︰「就我一個人,那麼大的陣仗,至于嗎?」
黑百城沒有回答他,也沒有敢看他的臉,雖然那張臉很遠,但是卻在緊緊地盯著他的整個身形,一瞬不瞬,不敢移開分毫,眼楮里面隱藏著極大的忌憚。
李顯岳還在笑︰「你在怕我?」
黑百城不說話。
李顯岳是丘鏡山的學生,丘鏡山作為一代戰神,擁有著難以匹敵的武力,萬夫不當,萬軍叢中可取敵將首級,李顯岳雖然達不到丘鏡山那樣的高度,但是他依舊是北唐最強大的那麼一批人,他是北疆軍統帥,個人武力強大到無與倫比,盡管整個北唐只有極少數人和他交手過。
「刷——」
「刷——」
……
神武軍擺著整齊的方陣,黑壓壓的人影一步一步朝著李顯岳靠攏,在那如山如海之間,李顯岳的身影顯得是那樣渺小。
「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都在和外敵戰斗著,」李顯岳提著白霜,開始往前踏步,「但是誅殺國賊,我也很期待。」
今日他遇上十面埋伏,但是他所展示出來的威懾力,卻一如往昔,不可一世。
他往前的步伐開始加快。
那個方向的幾千名神武軍齊刷刷地把長槍往前一挺。
李顯岳開始奔跑起來。
白霜在夜色與璀璨的燈火下跳躍著美麗的影像。
他距離那黑壓壓的神武軍越來越近。
那個方向,就是黑百城的方向。
黑百城眯起了眼楮,眼眸有些冰冷,他緊緊地握著佩刀,目光隨著李顯岳的身影移動而移動。
雖然對手只有李顯岳一個人,但是他不敢懈怠分毫。
神武軍前進的聲音沉悶而又奇響。
李顯岳和白霜的影像,和奔跑著的神武軍接近。
十丈。
八丈。
六丈。
……
李顯岳開始揮刀。
神武軍齊動,數千人就像是山呼海擁。
李顯岳的刀勢如若**。
一刀,頭斷。
二刀,胸斷。
三刀,人飛。
神武軍那令人生畏的盔甲在白霜以及外面附著的氣浪面前,就像是紙糊的。
「哧——」
「哧——」
「哧——」
……
李顯岳的每一刀都像是山巒壓下,他只有一個人,卻打出了整個北疆軍的氣勢。
數千人的身影很快把他淹沒,隨後被刀勢打出一大片的空白。
李顯岳一刀斷三五人,沒有人能夠攖他的鋒芒。
其余幾個方向的神武軍逼近。
「嘩——」
像是一片血海在涌,強大的刀勢幾乎將斷裂的尸體粉碎成了一大片的血霧,在空中飄飛。
神武軍從來沒有和李顯岳動手過,在今日之前,也從來沒有思考過會和李顯岳動手。
北唐人都知道李顯岳很強大,但是並不知道他強大到了怎樣的地步,一直以來,他給予人們的形象,更多的是決勝千里的統帥能力。
直到今夜。
人們會永遠記住這一天。
尤其是心高氣傲威名赫赫自以為戰斗力強悍而實際上戰斗力真的很強悍的神武軍。
你們體會過心膽俱裂地懼怕某一個人嗎?他們會體會到的。
……
……
鮮血順著堤岸流進御溝,暈染了一片。
石橋在月色下蒼白得就像死人的膚色。
戰斗短暫結束了,被燈火璀璨的宮殿圍住的寬闊場地上,依舊是人山人海。
還有堆疊在五十丈之內幾乎成為了山的四五百具尸體。
那不是被屠城的無辜百姓,而是戰斗力恐怖的神武軍。
鮮血彌漫,血腥味四散,順著冷風一直飄散到四方。
像是萬籟俱寂。
距離最近的神武軍離那一大片尸山也有十丈遠,他們的臉上毫無血色,盯著那名提著白霜挺拔地站在原地的青年,所有人都充斥著恐懼。
听說丘鏡山萬夫不當,那是一種傳說,很少有人見到過,他們尊敬丘鏡山,並且承認這一傳說,但是作為意氣風發的年輕人,他們不會相信。
今天他們面對了丘鏡山的學生,然後他們相信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