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與此同時,還有一個聲音和他同時發了出來。
「接下來我會打得你爹娘都不認得!」
他興高采烈手舞足蹈的動作微微停了一停,像是有些詫異,同時听到了婦人發出一個急促的呼喊聲︰「不要,這不值得!」
他朝著婦人那邊看過去,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一個人影卻擋住了他的視線。
大風迎面,氣浪滾滾。
周圍傳來一大片的驚呼,此情此景,像是變法術一般,簡直是駭人听聞。
「雲里!」他听見了自己母親那焦急的喊聲,卻看到了面前那一張既熟悉又痛恨的臉。
管闊朝著他笑了笑,揮出一拳。
「砰!」
正中眉心。
勁氣如山、如海,如若汪洋。
最後從那個位置全部灌了進去。
白雲里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騎著疾馳的馬的同時,撞到了一座山,那種感覺,無與倫比,他直接就發出一聲慘嚎。
在今天,管闊看起來好像不是怎麼義憤填膺,但是他真的很生氣。
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應該氣誰。
刑部侍郎並沒有包庇白章他們,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陳年舊事,調查起來的確困難,再加上那股勢力從中作梗,罪責的難以裁定,最終變為無罪,也是理所當然。
正義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會獲得的。
有些正義的獲得會經歷千辛萬苦,也有些正義的獲得,會一直到海枯石爛,也不會來到。
這真是人世間一大痛苦的事情。
對于這些,他做不了什麼,他能夠做的,便是為了那一位可憐的姑娘,狠狠地揍一頓這個人渣。
這樣子太少了,可是是他能做的最多。
現在他的實力已經強大了太多,他對力道的控制恰到好處,他完全可以一拳就把白雲里打暈,可是他偏偏不,他要讓白雲里承受到極端的痛苦,來洗刷自己的罪惡。
白雲里受到這一巨力,直接就往後倒去,但是卻覺得腰部一緊,身體懸空了起來。
他拼命慘叫著,卻是眼楮都看得模糊了,完全不清楚發生在自己體外的究竟是什麼事情,就是看到黑影閃動,毫不停歇,然後全身各處不斷爆發出刺骨的疼痛,根本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在這之外,無數長安人中,有人發出了驚呼,但是大多數人在第一時間露出的表情竟是冷眼旁觀,甚至還有露出快意神色的。
白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親眼看到自己的兒子被人暴打,卻沒有能夠馬上阻止,放在誰的身上都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而愛子心切的白夫人已經嬌容煞白,睜大了美麗的眸子,在周圍的白府之人來不及阻攔之下,朝著管闊那里撲了過去。
沒有人是真正的冷血動物,當白夫人平靜地看著白家人處理掉那一位姑娘的尸體以及所有的痕跡的時候,並不代表她真的對母子之情沒有任何的感覺,而是因為那個姑娘並不是她的女兒。
在今天管闊做這些,並不是要看到她驚怒瘋狂痛惜的表情,只是為了讓她品嘗到親眼看到自己兒子遭受到那種待遇時的感受。
香風撲面,管闊抬起頭來,看著對方那一張因為情緒而扭曲的姣好面容,身形驀地一動。
白夫人叫喊著直接撲上,她跺著腳,恨恨地要奪過自己的孩子,可是卻沒承想撞到的是一道殘影,撲了個空。
她一腳踏空,順著石階「骨碌碌」就滾了下去,一時間尖叫幾聲,額頭上頭破血流,捂著額頭,坐在那里,像一只斗敗的公雞,再一次嚶嚶嚶地哭了起來,看起來分外無能。
另一邊,管闊提著白雲里的身形顯現,他對著拼命掙扎的那家伙的就是踹了三腳。
在作者的世界里,有一句話就叫做把翔都打出來了,想必白雲里如今的感覺便是如此。
白章陰沉著臉,他雖然憤怒,可是畢竟也是從奉禮郎一路爬到的秘書監,什麼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此時此刻,他還保持著一定的冷靜,提醒道︰「你要清楚現在是在什麼地方,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你躲得掉嗎?」
管闊看了看他,卻沒有回答。
白章依舊冷靜,而他卻是漸漸冷靜了一些。
雖然毆打一個虎落平陽的白雲里,並不能夠對他造成多麼大的危害,可是卻也並不算是理智。
要想把他關起來一段時間,也不足掛齒。
「停下吧,為了這個畜生,不值得。」婦人一直朝著石階上走去,向著管闊。
她先前意識到了天地不仁的局面,像是有點坦然了,但是直到現如今,看到管闊為自己做了這些,才漸漸露出了落寞悲傷的情緒。
「你這麼做只是一時泄憤,並不能夠真正的為我的女兒報仇,到最後還會把你給連累進去。我們抗爭,最重要的便是有這份心,有這個過程,結果到底是怎樣的,無法確定。」她說道。
她的話引起了周圍長安人的共鳴以及深思,那些剛才還在義憤填膺激動非凡的人們逐漸逐漸就沉默了,大概是被她的那一席話觸動了心靈。
這個世界上,很多對的事情,我們去做,卻並不能夠得到想要的結果,就跟你努力讀書了,卻不一定能夠考取功名一樣。
那麼,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我們已經去做過了。
管闊點了點頭,默默地松手,白雲里發出一聲慘叫,落地的同時,被磕掉一顆門牙。
他知道,自己是安全了,于是艱難地仰起頭來,看著管闊露出怨毒的神色,說道︰「管闊,你一時沖動,在這里做了不好的事情,哈哈,你不能夠把我怎麼樣,小爺我出來了,哈哈,可是你眼看就要進去了!」
白章的眸光中泛起冷意。
他示意白府過來迎接的下人保護好自己的夫人,也扶起自己的兒子,隨後轉身朝向刑部。
「刑部侍郎大人,就在你們刑部的外面,發生了這些事情,你們卻冷眼旁觀,你就不怕有人參你一本?」
刑部里面,一片沉默,沒有任何的回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