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里……」他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像是很清淡,但是管闊卻忽然感覺到了一股戰栗。
陛下放眼天下,他的目光落到哪里,哪里便會有所變化,所以盡管他的聲音很清淡,卻代表他的意志過來了,那里面隱藏著毀天滅地般的力量。
婦人已經淚眼婆娑。
管闊把她扶起,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她,其實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好。
他或許很同情婦人的遭遇,但是他也是出于一種自私,他遭受到了攻擊,所以他決定不再坐以待斃了,他也要攻擊了,于是他利用了婦人,甚至還利用了陛下。
但是他絕對沒有惡意。
「先抓起來,」陛下輕飄飄道,「再審、再查。」
他很憤怒,但是看起來卻並沒有特別的憤怒。
白章、白雲里,雖然最近這一段時間落魄了很多,但是白家依舊存在,可是就是因為今天管闊的一系列作為,陛下便決定不放過他們,像是很輕松地決定放倒一棵草。
罪行肯定存在,只不過,因為從前白章是秘書監大人,沒有人會去查,現在卻不一樣了。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朕累了。」陛下道。
管闊拉了婦人一把,俯去,道︰「臣告退。」
婦人這是第一次見陛下,所以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明白陛下這算是答應了,還是不答應,難道就這麼走了嗎?到底有沒有結果?
管闊捏了捏她的手,她這才反應過來,再次跪拜,道︰「謝陛下,民婦告退。」
她雖然沒有見過什麼世面,可是卻還是心里面明朗,她這麼說,是生怕陛下會不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所以先且謝過。
陛下沒有任何的回答,只是面露倦意。
管闊最後望了陛下一眼,便帶著婦人離開了,輕輕地關上攏陽殿的殿門。
陛下的精神看起來越來越差,實在是令他很擔憂。
那些御醫們想來應該本領超凡,可是卻搞不明白為什麼調養不好陛下的身體,難道這就是天數?
來到外面,冷空氣撲面,兩種溫度的差別讓管闊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個寒顫,婦人也很明顯是哆嗦了起來。
「陛下……到底是什麼意思?」婦人心中忐忑地輕聲對著管闊問道。
為女兒復仇的機會看起來就在眼前,卻恍惚之間有些遙遠,她不希望看到那種夢產生又很迅速地破滅。
「陛下說了,你也听到了,」管闊微笑,「先抓起來,再審、再查。」
「那些事情他自然會處理,紀曉光不管,何大人沒空,那麼陛下總會找到一個願意管也有空的人,你只需要配合就行了,事情做了,總是會查得到的,白雲里,他們躲不了。」
「陛下真的願意為我做主嗎?」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雖然婦人已經期待了許久許久,但是真的是不太敢相信,就像是在做夢一樣,直到現在,她的夢還沒有醒來。
「不是為你做主。」管闊道。
婦人微微一怔,臉上閃過幾絲慌張。
但是接下來管闊的話讓她的神情舒緩了下來,喜極而泣。
「他在捍衛他的龍之威嚴。」
……
……
連成一片的雪景被人為地分割開來,人們清掃著那些積雪,于是也就破壞了那種自然的美。
長安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但是表面上依舊很平靜。
但是即使是那種表面上的平靜也很快就被打破。
一行十多名羽林軍從皇宮方向領命而出,浩浩蕩蕩地奔向遠方。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但是遠方的人卻對這一切都是未知。
他們的步伐很整齊,踏落在石板上,留下一個個令人心驚膽戰的瞬間。
那些掃雪的人們看著這一群威嚴無比,同時也不乏氣勢洶洶的羽林軍,不禁張大了嘴巴,猜測著在將那些公子千金們一網打盡之後的今天,又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最近他們的心髒真的是承受了許許多多的沖擊。
從皇宮到白府有很長的一段距離,也會經過許許多多人的目光,那些景象落進他們的眼中,卻化為了很詭異的沉默。
在第一時間,所有人都幾乎忘記了去評論議論所看到的事情,只是在心里面怪不是滋味的。
羽林軍沿著街道來到了各府林立的地方,這里是掌控著北唐命運的一大群人,而現在,這里的某些人的命運正在被陛下掌控著。
各府的公子千金們大部分都還在被關在大獄里,各府的大人們大部分也都閉門不出,不知道在準備著什麼,于是他們顯得很消停,在大街上只有掃雪的下人。
但是下人的確挺多的。
在最近一段時間,因為形形色色的事情,他們也有些擔驚受怕,而羽林軍的身影一出現,便馬上吸引住了他們的目光,讓他們不安起來。
但是那些羽林軍卻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徑直而過。
他們越過劉府、徐府的門前,一路往前。
最後,他們來到了白府的外面。
白府現在已經落寞了許多,而且諸多剩下的極少的下人們因為白章的焦頭爛額而忙忙碌碌的,所以府門前的清掃進行得很粗糙,也簡簡單單地便回去了,府門緊閉著。
不遠處,龍府、商府那些還在外面的下人們看到羽林軍停留在白府門前,全部都有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沒有人會認為,羽林軍出現在某一府的府門外,會是什麼好事情。
他們的大人都因為那一夜的暗殺失敗而忙碌著,並沒有人在府里面,于是他們便不知所措起來,不知道應該尋找誰。
白府的府門閉得很緊,白章現在等待著新年之後前往青州走馬上任,他沒有任何的事情做,于是可以很封閉地思索著自己的步驟。
但是這對于羽林軍來說並沒有任何的用處。
為首的那名將領跨著刀,握著長槍,面色古板地往前走去,叩了叩白府的門。
他身後的羽林軍緊緊地跟上。
白府的人應該是很小心,並沒有馬上開門,而是在他們等待了很久之後才很警惕地問了一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