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沒怎麼听明白管闊的意思,只是微微地搖了搖頭。
他們轉過幾個彎,穿行過幾道回廊,又經過被清理過的池塘,受到了三位公公的指引,最後來到了陛下避寒的攏陽殿。
攏陽殿的外面,十幾位御前帶刀侍衛神情冷冽地望著前方,眸光很迅速地從他們的身上掃過。
在看不見的地方,還有許許多多的暗衛,可以說是固若金湯。
看著那些帶刀侍衛,婦人更加緊張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地緊緊握著管闊的手,身體像是要躲在管闊的背後。
「不要怕,你又沒做什麼壞事,你看看白雲里那種惡人都不害怕遭天譴,你是好人,又怕什麼?」管闊轉頭,對著她輕聲道。
婦人微微點著頭,卻還是改變不了那種心態。
「你們板著臉,都把人給嚇到了。」管闊對著那些御前帶刀侍衛一笑道。
那些人沒有心情對著他調笑,只是其中一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入宮是得到了陛下的同意的,無跡留下、秦殺解下之後,沒有任何人會再為難他。
「陛下,管闊到了。」那名侍衛對著攏陽殿內稟報道。
管闊有些奇怪,在往日里,這些事情都是太監做的,實在沒想到這些帶刀侍衛也會摻和一腳。
那名侍衛把耳朵湊在殿門前听了一會兒後,朝著管闊和婦人招了招手。
待到他們接近,才很迅速地打開殿門,示意他們兩位快些進去。
攏陽殿內有著很特殊的布置,暖哄哄的,不過他們絕對不敢讓那些暖意逸出去太多。
外面雖然天氣算是稍微放晴,可是天光依舊不是怎麼的亮堂,待到管闊進入到攏陽殿內的時候,卻是被那里面的光線弄得不禁眯起了眼楮。
一片金燦燦的光,不僅僅是四面的金碧輝煌,還有那些很特殊的火光,帶來一陣暖哄哄的熱度,很是愜意。
待到眼楮漸漸適應之後,他看到,殿內陪伴著好多位宮裙艷麗的宮女,全部都束手而立,恭恭敬敬,戰戰兢兢。
陛下正斜倚在龍榻上,微微閉著眸子。
一只白皙縴細的素手正搭在他的肩膀上,柔柔地按摩著,很輕、很輕,很惑人。
敏妃娘娘一身碧綠色的宮裝,明眸皓齒,秋水為神,朱唇的色澤妖嬈,端是百媚橫生。
看到他們的到來,她微微蹙了蹙細眉,似是有些不喜。
和陛下待在一起的時光可以讓她增進和陛下的關系,她當然很不樂意被人打擾。
不過很顯然管闊並沒有這樣的覺悟,他想了想,想到了陛下一直對待他的態度,還有所說的那些話語,單膝跪地,道︰「見過陛下、敏妃娘娘。」
陛下的眼皮沒有抬,聲音之中有些疲倦,問道︰「管闊,你來了?」
敏妃看了管闊身後的婦人一眼,嬌喝道︰「大膽,見到陛下和本宮,還不趕快下跪?」
管闊趕緊拉了拉婦人。
婦人此時此刻是真的心里面慌張無比,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以至于就連跪拜都忘記了,被敏妃一呵斥,頓時就差點被嚇癱了,幸好管闊的力道足夠大,讓她好端端地跪了下去。她似乎是想要讓陛下和敏妃饒恕她的不敬,卻是因為緊張而顯得語無倫次,誰也听不清楚她在說什麼。
「陛下,娘娘,她第一次見到你們的尊榮,那不是不敬,而是太過難以置信,驚為天人,所以才會如此失態,這正說明了你們的氣場。」管闊微微一笑道。
「管闊,你信口雌黃起來,還可真是和本宮印象中的不太一樣。」敏妃語氣不善道。
「臣說您和陛下被驚為天人,您卻說這是信口雌黃,娘娘,這……臣實在是听不太明白。」管闊順口道。
「你……」敏妃的嬌容一變,她心中不快,她也不怎麼看不起管闊,這才出言相譏,可是沒有想到,管闊的隨便一句話便讓她啞口無言起來。
「你先出去。」陛下睜開了有些黯淡無光的眸子,聲音也略微有些萎靡不振道。
他的嬪妃多得是,敏妃雖美,卻遠遠不是最美的那一批,可是丘鏡山卻只有一位,由此他對管闊的態度不言而喻,在這之間,他自然不會有因為護著敏妃而針對管闊的態度。
「臣妾告退。」敏妃款款施了一個萬福,風情萬種,只是可惜陛下並沒有多看她幾眼,于是心懷不甘地退了出去。
管闊不易被人察覺地撇了撇嘴,這個敏妃雖美,卻只是一個花瓶,自以為是,也看不起自己,他還反過來看不起對方呢,這個女人其實很蠢,大概上天很公平,給了她容貌,相應的她的腦子也就瓦特了。
陛下根本就不在乎敏妃生不生氣什麼的,他後宮佳麗三千,敏妃只是其中之一,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當他的心思放在別的事情上面的時候,才沒有心情去理會她的心情好不好。
「管闊,你說給朕帶來一個人,要朕為她做主,還說這只是罪加一等,朕沒有明白,這究竟是什麼意思?」陛下問道。
他雖然看起來精神並不好,但是在婦人看來,他威嚴得像是一條龍,不,他就是一條龍。
「陛下想必很想把某些人下了大獄,可是現在卻沒有查出證據。」管闊道。
陛下瞄了他一眼,道︰「當然,管闊,朕會還你一個公道,雖然朕在這之前並沒有說,可是朕一直都擺在心里。」
「臣豈敢。」
「你就這麼一直跪著,難道不累嗎?」
「和陛下說話,倍覺精神,早就忘了累了。」
陛下笑了起來,在最近這一段時間內,他的心情極為不好,能夠出現笑容,實在是很難得︰「你這個樣子,讓朕想起了從前和清和在一起的時光,朕總是覺得很輕松。算了,不說他了,朕有些傷感。」
管闊也沉默了幾分,許久都沒有說話。
這是他和陛下的一個心結,很難打開,害死他父親的是陛下的兒子,管闊在心中發誓要殺死這一名皇子,陛下卻絕對不會容許他殺死自己的皇子,但是他們之間現在卻是很詭異地相安無事,甚至還可以說是在談笑風生,這實在是不能夠道破。(未完待續)